祁安然被他看着,那种目光让他有些不安。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抬手,轻轻捧住了承珩的脸。
“夫君”这两个字在唇边转了一圈,却还是有些难出口。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认命。
“我……今日真有些累了。”
声音放软带着一点温顺。
“仪式繁杂,你方才也说……想好好休息。”
他说着,眼神微微躲开,却又忍不住看回去。
“要不……”
他停了一下,唇角轻轻扬起,那笑意有点勉强,却很好看。
“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承珩看着他,眉微微蹙起。
“只是抱着睡?”
祁安然心口一跳,耳尖不自觉泛红。他低下头,声音小了些。
“……不是还有晚上吗。”
这一句说完,他自己都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说出口。
殿中忽然安静,空气却变得有些热。
承珩看着他,眼神慢慢深下去。
这一次祁安然不再看不懂,只是不敢再看。
“安然——”
承珩低声道,指尖轻轻点在他鼻尖。动作温柔,语气却慢慢沉下来。
“记住你说的话。”
他看着他眼底含着笑,却不只是笑。
“晚上。”
这两个字落下,轻得像风,却让人躲不开。
“你若再逃——”他微微贴近,声音低了些。
“夫君……可不一定还对你这么温柔了。”
祁安然愣了一下,反应却出奇地直白。
“你是会打我吗?”他歪着头问,眼神干净。
承珩一顿,像是被他这句话气笑的。
“我怎么舍得。”他伸手将人拉近,目光慢慢柔了。
祁安然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这样啊。”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又歪了歪脑袋。
“那还挺奇怪的。”像真的只是疑惑。
承珩忽然笑出声,那点压着的东西,被他这一下打散了一半。
“你啊。”
他轻轻叹了一声,像无奈,又像纵着。
“好了,现在不闹你。”
话音刚落他伸手一把将人抱起,祁安然整个人一轻,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瞬已经被带着倒在榻上,被圈进怀里。
“睡了。”承珩语气懒懒的,像是真的放松下来。
祁安然却一愣,还没回神。
“……现在?”他有点无语,又有点不敢动。
“嗯,现在。”
承珩闭上眼,手却仍然扣着他。没有松,像怕人跑。
二皇子府,喜绸还在,陆灵独自坐在正堂。
映得满室喜气——今日大婚,她该是新妇。可从踏进这府门开始她就没见过“夫君”几次。
承肃走完仪式,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便直接进了书房,门关得不重,却像将她隔在外面。
陆灵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案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提神。
“……夫君看来,心情不好。”
她低声自语,眼神微微一转。
“是因为凤主吗?”
她想得很快也很准,今日殿上那三人的目光。
陆灵垂眸,笑了一下,却带点自嘲。
“嫁过来第一日……就吃闭门羹。”
她轻轻说反而像是在接受现实。
“倒也新鲜。”
她想了一会儿,眉微微蹙起,又慢慢松开。
“不过——”她抬头,目光清了些。
“既然进了这府,总不能做个摆设。”
此时睡梦中,祁安然只觉唇上一阵柔软。气息熟悉,却带着一点不该出现的贴近。
“……嗯?”
他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上来,眉轻轻皱了一下。
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
近在咫尺是承珩,唇还贴着他,祁安然一下清醒。
“你醒了?”
承珩已经退开一点,手指落在他发间,慢慢顺着,语气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是。”
祁安然还有些发懵,脑中一片空白,呼吸却有点乱。
“我喊了你好几次。”
承珩笑了笑,“你都不醒。”
他低头看着他,眼神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轻意。
“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祁安然愣了一下,随即像意识到什么,眉慢慢皱起来。
“……可是——”他声音低了些。
“你的手,为什么在我衣服里?”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承珩却没有立刻收回,那只手仍然停在他衣内。贴着他的腰侧,温度清晰,甚至没有半分要退的意思。
他看着祁安然,唇角微微勾起。
“看你可爱。”
指腹却在那一处轻轻动了一下,却让人无法忽视。
祁安然呼吸一滞,身体不自觉绷紧。
“陛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叫“夫君”。
承珩的目光微微一深,那点笑意慢慢沉下来。
“我是你夫君。”
他语气不高,却压得很稳,也像是在确认某种权利。
那只手仍然没有收回,甚至更贴近了一点。像是在等,等他退,又或者等他承认。
“不要表现得这么抗拒。”
承珩低声说,靠得很近,气息落下来。慢慢将那点距离,一点点压回去。
“现在……是晚上了吗?”
祁安然像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一下子急了。
承珩看着他,唇角微微一动。
“还未到。”
祁安然明显松了一口气,却还没完全放松下来——
承珩已经慢慢开口。
“不过——”
他目光落在他脸上,意味深长。
“说到晚上,我们确实……还有一个流程要走,那……能不能提前呢?”
承珩看着他,带着一点试探之外的东西。
祁安然立刻反应。
“不行!”
他说得太快,甚至带着一点明显的慌乱,“绝对不行!”
承珩的眼神微微一沉。
“为什么。”
他语气却比方才更压了一分。
“你我已大婚,夫妻之间,还要这么生疏?”
话音未落,他忽然一转身。
下一瞬祁安然整个人被压在榻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连气息都缠在一起。
祁安然愣住,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前,却没有推开。
“因为……”
他开口,声音却卡住了,像是说不出口。
承珩低头看着他。
祁安然终于说出来,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点真实的慌。
“我……我怕。”
比任何拒绝都要直白,也更没有防备。
承珩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有了一点变化,而是更深了一层。
“怕什么。”他低声问,声音贴得很近。
祁安然目光避开,又忍不住看回去。
“我不知道……夫妻间……是要做什么?”
这一句出口,是把自己所有的无措都摊开。
承珩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带着一点占有的耐心。
“没关系。”他低声说。
“我可以教你。”
“呵呵……”祁安然干笑了一下,眼神有点躲。
“现在还不用教。”
他语气刻意放轻,像在缓和气氛。
“我睡醒了……能不能先让我下床,夫君?”
这一声“夫君”,叫得有点生硬。
承珩手还按在他身侧,不轻不重,却让人动不了。
“安然。”他开口,声音低了下来。
“你今日对我还如此防备吗?”
祁安然一怔。
“我……”
他忽然卡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对不上,说不出口。
承珩盯着他,目光一点点压下来。
“你是爱我对吗?”
祁安甚至没来得及想,只是本能地点了点头,“……嗯。”
承珩的眼神微微一深。
“那——”他低声说。
“夫君对你做什么,你都不要抗拒。”
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制,像是将规则直接按在他身上。
祁安然猛地一震,心底忽然有哪里裂开了一点。
不对,有什么不对!
他看着承珩,那双眼。深、沉、近得太过,像在锁人。
一瞬间,那点本能的顺从,开始崩。
“我……”
他开口,声音却轻得发虚,脑中像有什么在挣扎。
下一秒那句话,竟直接冲了出来。
“我没有爱……”
祁安然说完自己都愣住了,像是没想到会说出口。
空气彻底静住。
承珩的神色,也在那一瞬,彻底变了,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像是——
“……果然。”
他低声说,却冷了下来。
“你开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