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昏暗,光线压得很低。
早膳已被送入,香气淡淡散开,却显得格外突兀。
太监立在一旁,头低得极深,却还是忍不住瞟了一眼榻上。
“陛下……”他声音放得极轻,小心翼翼。
“凤主他……是否要奴才服侍?”
榻上,承珩将人抱在怀里,神色淡淡。
“不必,退下。”语气平静,却没有任何余地。
“是。”太监不敢再多言,低头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寝殿再次安静下来。
承珩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唇角带着一点笑意。
“安然。”声音低而温。
“夫君喂你。”
祁安然没有回应,他连看都不想看。
眼前一片模糊,光与暗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天亮,还是天黑。
他只知道睁眼,是承珩。闭眼,还是承珩。气息贴着,呼吸缠着。像逃不开的影,他连时间都失去了。
唇动了动,声音极轻,几乎散在空气里。
“你放……开……”断断续续,气息不稳。
“我自己……来……”
承珩看着他,眼底带着温和的笑。
“你还有力气吗?”他将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你看,你现在只能偎依在我怀里。”
他说着,语气温柔得近乎耐心。
“即使我松开手。”
话落,他真的松开了。祁安然的身体微微一晃,下一瞬整个人毫无支撑地软了下来。
他只能顺着那一点重力,重新倒回去。靠在承珩胸膛上,整个人轻得像失了骨。
呼吸微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承珩将人重新按回榻上。
“乖乖的。”他语气低缓,像是在哄。
“我喂你。”
说完,他披着里衣起身下榻。
祁安然整个人陷在软褥之间,呼吸轻得发散。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晕过去了几次,时间断裂,意识一阵一阵地沉下去。
只剩下身体,刺痛。从四肢到骨节,像被反复碾过。
他勉强动了一下手臂,视线模糊地落下去。
下一瞬他僵住了,那白皙的皮肤上,印着清晰的齿痕。
深浅不一,凌乱地落着,像是被什么反复咬过。
祁安然的指尖微微发抖。
“……疯子。”这一句没有出声,只在心里狠狠掠过。
而另一边,承珩的心情很好,甚至是愉悦。
他端着食物走过来,步子不急不缓,在榻边坐下。
“来,吃一口。”
勺子递到唇边,动作温和。
祁安然抬眼看着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能不能从眼前消失。
他死死压着,连情绪都不敢露出来。唇微微动了一下,他慢慢张口。
承珩一勺一勺喂着,耐心温柔。
“安然。”他声音带着一点亲近。
“现在感觉如何?”
祁安然没有看他,喉间像堵着什么。他是真的不想回答,沉了很久,才挤出两个字。
“……不好。”声音轻得发散。
承珩微微侧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哪里不好?是夫君的过错吗?”
他说着,唇角微微勾起。
“是不是……没有喂饱你?”
那一句落下,轻轻的,却像刀。
祁安然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瞬间绷紧。
那句话在他耳中回荡,像被反复碾过。他下意识地摇头,动作急,呼吸都有些乱。
“我饱了,你不要再喂了。”
“安然。”承珩低声开口,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唇,动作温缓。
“你现在……是不是还没喊我什么?”
那一下触碰,让祁安然猛地一颤,他瞬间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心口发紧,连呼吸都乱了。唇动了动,声音断得厉害。
“夫……君……”
气息散着,几乎拼不成句。
“我想起……来洗……漱……”
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落下来,一滴一滴,顺着脸侧滑下。
承珩看着他,目光柔得近乎宠。
“我的安然。”
他低声说,指尖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
“这么美,不要哭。”
祁安然的眼睫微颤,却没有力气再动。
承珩轻笑了一声。
“夫君帮你洗,好了。”
“不用了。”祁安然急忙开口,声音发颤。
“我自己会洗……我真会……”
话还没说完。承珩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你再拒绝。”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压不住的冷意。
“我不介意,现在再要你。”
这句话落下。
祁安然整个人像被什么刺中,他不敢再说话,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承珩却已经不再看他反应,一手拿起衣物,一手掀开被子,将人从榻上拉起。
祁安然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被迫坐起,衣衫披在身上。
他低着头,睫毛湿着,连看都不敢看承珩一眼。整个人轻轻发颤,任由对方摆弄。
等衣物理好,承珩站起身。下一刻,直接将人横抱而起。
祁安然身体一轻,呼吸顿乱,下意识收紧,却不敢挣。
承珩抱着他,步子平稳,朝殿门走去。
寝殿门骤然开启。
“吱呀——”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门外候着的宫人猛地一惊,齐齐跪下。
“参见陛下——”声音带着明显的紧绷。
承珩步出殿门,神色淡淡,怀中仍抱着人,“浴殿准备好了吗?”
“回陛下,一直备着。”
太监低头回道,不敢抬眼。
“嗯。”承珩应了一声。
“朕要给凤主洗漱,你们不用跟着。”
“是,陛下。”宫人们齐声应下。
待他走近,众人下意识低着头,却还是有那么一瞬——
忍不住看了一眼。
只一眼。
却让人心口一紧。
祁安然整个人软在承珩怀里。
没有力气支撑,长发散落,凌乱地垂下,遮了半边脸。
露出的那一侧,肤色苍白得过分。颈侧,隐约可见斑驳的吻痕。刺眼,触目惊心。
被人抱着,却没有依附的力气。
那一刻竟让人觉得轻得像随时会散,宫人们心头猛地一震,却没有人敢再看第二眼。头低得更深,连呼吸都压住。
心里却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
——凤主……太可怜了。
这个念头刚起,便让人背后一凉。
浴殿之内,水汽弥漫,承珩踏入殿中。宫人一见,齐齐跪下。
“参见陛下——”
他怀中抱着人,衣衫只披了一层里衣,衣襟微敞,水汽贴着身形,线条清晰得近乎压人。
有宫女一抬眼,整个人一滞。
她竟觉得陛下的身形,竟是如此好看。下一刻,她猛地低头。脸已经红透,不敢再看。
“你们都退下。”承珩语气淡淡。
“是。”众人不敢多留,迅速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水汽更浓,整个空间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承珩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安然。”
他声音低下来,贴得很近。
“现在就剩我们两人。”
指尖顺着祁安然的肩侧轻轻滑下,停在他身侧。
“夫君已经给你空间了。”
他笑了一下,语气温柔得危险。
祁安然看着承珩,目光有些散。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也不想再想。
整个人被带着,入了水,水面轻轻晃开,温热一点点包裹上来。
承珩在水中褪去两人衣物,将人收进怀里。
祁安然被水托着,身体轻得发虚。
他下意识抬头,视线落在承珩脸上。却空着,像只是停在那里。
“在看什么?”
承珩低声问,指尖落在他脸侧,缓缓滑过,带着水意。
祁安然唇动了一下。
“你……”
声音很轻,像是被水泡散了。
“我?”承珩轻笑了一声。
手顺着他的颈侧慢慢往下,指腹停了一瞬,又将人往怀里带紧,水波贴着两人的身体晃开。
“安然,靠着我。”
承珩抱着祁安然的身子,祁安然只能顺着那力道,一点点贴过去。
身体贴上去的那一刻,他轻轻颤了一下。头落在承珩肩上,呼吸贴着,近得没有距离。
承珩低头看了他一眼,指尖带着水,从肩侧一点点往下。
不急,却停得很久,像是刻意在感受什么。
祁安然的长发已经湿透,贴在背后,顺着水流滑开。
水汽缠绕着两人,还有水声轻轻晃动。
承珩的手仍在他身上,一寸一寸慢慢往下。
祁安然闭了闭眼,整个人像是被困在这片水里。逃不开,也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