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

第200章 若失仪也是你一人之过

2473字

当承珩踏进太和别苑时,廊下白幡低垂。

宫人如潮般随行而入,步伐整齐,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气压低得几乎凝固。

承肃立在廊侧,看着那道身影走近,眉心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承珩目光一扫四周。

“凤主人呢。”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心口发沉。

宫人立刻跪下,“回陛下,凤主……在别苑偏殿。”

承珩目光一沉,“都什么时辰了,他还在那里做什么?”语气冷得像锋刃擦过。

今日移灵承曜殿,百官齐至。凤主却迟迟未现,这不是小事。

说完,他已抬步,直往别苑偏殿方向走去。

承肃闭了闭眼,还是来了。他叹了一口气,心一横,往前一步,挡在廊道正中。

承珩脚步未停,只在他面前半步处止住。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一尺。

“二殿下,这是何意。”承珩目光冷下去。那不是兄长的目光是帝王的。

承肃拱手,“陛下,臣弟有一事,想请教。”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请教?”承珩声音平静,却已经带了不耐。

“承肃,你最好是真有事,否则——”

话未说完那股冷意已足够。

承肃背脊绷紧,“就是——”他余光扫向别苑深处。

时间在拖。

必须拖。

“就是什么?”承珩目光逼近,已然失去耐心。

就在此刻——廊道尽头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凤主出来了!”承肃声音故意扬高。

众人视线齐齐转过去祁安然随在承昭身后走出,承肃侧身让开一步。

承珩目光落在祁安然身上,从上到下,极快,极冷。随后才慢慢移回承肃身上,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

——今日你脑子是出了什么问题。

承肃没有解释,只是低头,“臣弟失礼。”

承珩没有再看他。

“四殿下,为何会与凤主一同过来?”

承昭后背一凉,“额……陛下。”他干笑一声,迅速站直。

“臣弟只是正好路过。”他侧头看向祁安然,“是吧,凤主?”

祁安然垂着眼,袖中手指还未完全松开。“是的,陛下,只是碰巧遇见四殿下。”

空气静了片刻。

承珩没有说话,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

承昭心里发虚。

方才若不是宫人急急来报“陛下已至正苑。”

他们此刻还在偏殿案前,纸张未收,小抄未藏。

若承珩当场闯入——失礼是轻,凤主私下与皇子独处寝殿,才是真正的把柄。想到此处,承昭喉咙发紧。

承珩目光落在祁安然身上,“凤主,对今日的流程,可熟悉?”

祁安然心口一紧,“有陛下在……”他停了一瞬,“我……应该会熟悉。”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见。

承珩眼底寒意更深,“凤主。”

他缓缓开口,“今日朕不会叮嘱,请自行。”

这句话落下,空气骤然一沉。

祁安然抬头,目光直直对上他,“若我做错了,陛下……不会提醒吗?”

承珩神色未变,“朕没有这个义务。”字字清晰,“若做错也是凤主仪态不端。”

一句话,当众划界。

承肃与承昭站在一侧,心中同时一沉。这是明摆着给祁安然下绊。

今日百官齐集,移灵之礼本就繁复。

若凤主当场失仪——那不是小错。

是名声,是地位,是压制。

承珩目光微移。

“承肃。”

“承昭。”

两人同时上前半步。

“今日,你们二人站朕身侧。”语气冷静,“凤主独身。”

承昭猛地抬头,“陛下——”

承珩目光一扫,却压得人不敢再言,“你们俩有异议?”

承肃握紧了手,“……没有。”

承昭也只能低头,“臣弟遵旨。”

祁安然站在三步之外,袖中那张折得极小的纸片贴着掌心。

承昭方才语速极快,每一步,每一个停顿,每一处叩首。他都在脑中反复过了一遍,神色仍旧紧绷。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只要挨过今日,挨过这场移灵。

流程走完,礼数无错,他就能退回自己的位置。

只要今日不出错。

只要今日——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站定,默默立在承珩身旁。

风掠过白幡,时辰将至。

承珩的目光落在祁安然脸上。

祁安然的神色分明是紧张,却又压得极稳,不像一个真正毫无准备的人。

承珩的视线缓缓偏移,落向承肃与承昭。两人神色如常,却站位略有微妙。

承珩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一抹冷笑,原来如此。

苑内礼官上前一步,声音肃穆,“时辰已到。”

风声止住,所有人几乎在同一刻收敛呼吸。

承珩率先迈步,立于正苑正门之前。背脊笔直,无人敢与之并肩。

祁安然落后半步,袖中那张薄薄的纸片早已被他压平。每一步,都与方才承昭所说吻合。

承肃与承昭依次在后,队形分明。

承珩先入正门,祁安然随后,承肃与承昭跟入。

殿内白幡低垂,灵柩停于正苑殿中央,肃穆压顶。

承珩立于棺首正前:帝王位。

祁安然移步,棺侧前位,正是方才所记。

承肃站承珩身后,承昭立于祁安然后方。

四人围于灵柩周围,礼序分明,无一错。

祁安然缓缓吐出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未真正落下,他便感觉到一道视线。

承珩没有看灵柩,他看的是——祁安然的站位。

没有错,一寸不差。承珩唇角未动,眼底却沉了几分。

“上香——”礼官高声宣告。

承珩率先跪下,承肃、承昭随之而下。

三人齐齐三跪九叩,叩首声落在青石地面上,沉稳而重。

礼毕,礼官目光转向一侧,“凤主——”

祁安然心口猛地一紧,要不要跪?之前承昭说过,可此刻三人已然跪过。

若他站着,是不是显得失礼?他眉头微皱,一瞬迟疑。

“凤主。”礼官声音压低几分,提醒意味明显。

祁安然喉间发干。

他垂下眼,袖中指尖迅速翻开那张薄薄的纸片。掌心微凉,目光扫过。

——凤主不跪。

他呼吸顿住,险些,险些便跟着跪下。他不是先帝之子,凤主身份与皇子不同。

皇子行孝礼,凤主行礼即可。若他方才跪下,那便是自降。

祁安然指尖微颤了一下,随即收起小抄。上前三步,拱手行礼,不跪,不叩。

内监高声宣告:“起灵——”声音拖得极长。

承珩上前一步,扶棺首而行。灵舁在下缓缓抬动,棺木稳稳离地。

承肃立于右侧,手覆棺边。承昭在左侧,同步而行。

三人步伐一致,沉稳,克制。

祁安然立于棺侧位,不触棺,只随行。

白幡随风而起。

灵队浩浩荡荡出太和别苑,脚步声整齐却沉重。

“应是往承曜殿去了。”祁安然在心里默默想着。

那里,百官已立,真正的场面。沿途宫人齐齐跪地,额触青石,不敢抬头。

纸钱翻飞,白纸被风卷起。落在石阶之上,又被踩过。

风声压着低低的哭音,承珩目光始终未偏。棺首在手,重量真实。

冰冷。

沉。

这是父皇最后一程。

也是——他亲手终结的最后一程。

承珩呼吸极稳,心却极沉,都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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