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

第271章 聘礼退不回去了

2842字

清晨未明,殿内仍带着几分夜气。

祁安然是被一阵断断续续的动静吵醒的。

不是一声两声,而是层层叠叠,像远处潮声,一点一点往近处推。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声音……”

嗓音还带着刚醒的软。他又躺了一会儿。

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脚步声、低声传令声、还有什么沉重物件被抬起时压出的闷响。

不止一处,像是整个皇宫都动了。

祁安然终于忍不住,撑着身子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下榻,连外衣都懒得细整,披了一件就往外走。

凌霄宫外头已是一片肃然。

宫人整齐列在两侧,见他出来,齐齐俯身:“凤主。”

祁安然被这阵势晃了一下,眯了眯眼。

“外面怎么声音这么大?”

他语气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懒意。

宫人低头回话:“回凤主,今日,是您聘礼出宫之日。”

祁安然怔了一下,像是信息慢了一拍,才落进脑子里。

“……聘礼?”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才像忽然想起来似的,低低笑了一声。

“哦,是啊,我明天就要大婚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紧张,也没有期待。

他站在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远处人影流动,红影翻卷。

很热闹,也很遥远。

祁安然轻轻叹了口气。

“我这日子过的……在这凌霄宫待久了都快与世隔绝了。”

在凌霄宫前,最开始,他只是随意看了远处一眼,甚至没怎么放在心上。

直到——

第一抬,从宫道尽头转出。红漆箱,金角封边。绶带垂落,随风轻轻一晃。

八人抬,步伐一致。没有喊声,没有指令,却整齐得像一条线。所有声音,被压到了同一个节奏里。

第二抬。

第三抬。

紧接着,第四抬。一抬接一抬,没有停顿。像水一样,流进来,又像没有尽头。

祁安然看着,眼底先是微微一亮。

新鲜,甚至有点开心。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在廊边,像是在看一场专门为他准备的热闹。

第十抬过去,他还轻轻弯了弯眼。

第二十抬,他站直了一点。

第三十抬,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一点。

队伍依旧没有断,宫道尽头,仍在不断有人抬入,像是没有人会停。

祁安然的视线,开始往远处拉。从近,到远,再从远往更远的宫门之外。

他忽然发现,这不是一段路。

是一条线,一条被拉得极长的红线。从宫内,一直延伸出去,延伸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祁安然的呼吸,轻轻停了一瞬。

他站在那里,没有再动,眼神却慢慢变了。

那点刚刚的轻松、新鲜一点一点退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沉。

很沉。

“……这么多?”他低声说了一句。

可队伍还在走,还在进,还没有结束。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不是“多”。

这是——没有尽头。

祁安然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想看清。

却越看越远,越远越多。

那一刻他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宫人,声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震动。

“陛下……”然后才慢慢说出口。

“这是……把整个王朝都给我了吗?”

宫人没有回答,只是低头,不敢接。而远处那一抬一抬的红还在继续。

“陛下呢,他在哪里?”

祁安然猛地转身,那点刚刚压下去的情绪,此刻一下子浮上来。

宫人低头回道:“回凤主,应当还在偏殿。”

话音未落,祁安然已经转身,人已快步下阶。他几乎没停,直到偏殿门前。

他伸手,“砰。”殿门被推开,里面安静。

与外头那一条无尽延伸的红,像两个世界。

承珩坐在案前,奏折摊开,灯影微垂。

他抬头,看向门口。目光落在祁安然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语气很轻。

“安然,怎么了?”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像外面那一切与他无关。

祁安然站在门口,呼吸还没完全稳下来。

他看着承珩。

那一刻,外面的画面在脑海里还在延伸:一抬一抬聘礼,没有尽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有点急。

“那些聘礼,都是……要给我的吗?”

承珩看着他,只是慢慢合上手中的奏折。指尖轻轻一压,然后才开口。

“你是朕要迎娶的凤主。”他微微一笑。

“区区这点聘礼,怎么了?”

祁安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区区……?”

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一点,带着点难以置信。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离承珩很近。

“陛下……”

这一次,他声音慢了下来,反而有点乱。

“太多了……”

他说着,手指无意识收紧了一下。

“我……”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后面的话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承不起”?还是“不要”?还是“不该这样”?全堵在一起,说不出来。

“安然。”

承珩站起身,一步一步,停在他面前。他垂眸看着祁安然,语气甚至是温的。

“是不是觉得太多了?”

祁安然点了一下头。

“嗯……”

他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陛下……这些聘礼……能退回去吗?”

这一句出口,殿内安静了一瞬,承珩轻轻笑了一声。

“退?”

像是听见了一个,有些新奇的念头。他微微歪了下头,语气不急不缓。

“安然,你知道。”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慢问:“这些聘礼,是送去哪里的吗?”

祁安然下意识回答:“……应该,是送到我父母那里吧。”

承珩点了点头。

“不错,是送去你父母那里。”

他说到这里,然后缓缓接下去:

“朕的聘礼他们,是要收下。”

这一句,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已经定下的意味。

祁安然怔了一下。

承珩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语气依旧温和。

“安然,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抬手,指尖轻轻落在他肩上。

“这是朕。”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得很清楚。

“去迎娶你的礼,是给你父母的,也是——”

他眼神微深了一点。

“给整个王朝看的。”

这一句落下,祁安然的呼吸,重了一拍。

承珩却还在说,语气不变。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看着他,声音低下来一点。

“更何况这是朕的聘礼。”

这一句却彻底堵死了退路,祁安然还没仔细想想。

承珩话锋一转,从方才那种压着的沉,转成了极轻的一句。

“你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

祁安然一愣,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只是随意披了件衣服就跑了出来。

清晨的风从廊下透进来,确实有点凉。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承珩已经伸手,一把将他拉近,顺势,抱住。

祁安然整个人被带进他怀里,微微僵了一下。

“陛下……”他下意识叫了一声。

承珩却没松,手臂收紧了一点。

“不要多想了。”

声音贴得很近,几乎落在他耳侧。

“明天我们就大婚了。”

承珩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

“今晚朕教你一样东西。”

祁安然下意识抬头。

“……什么?”

承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侧头,靠得更近,气息落在他耳边。

“我们,”他语气轻得几乎像在哄,“学一学,如何?”

这一句出口,祁安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啊?”

他是真的没反应过来,甚至有点懵。

“还……要学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一点,带着点很真实的吃惊。

承珩看着他,笑了一下,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嗯,必须学。”

他指尖轻轻扣在他后颈。

“否则——”

他看着祁安然,目光慢慢沉了一点。

“朕怕你什么都不懂。”

这一句,却让祁安然心里,莫名一紧。

“我……”他下意识想问。

“学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被承珩那点笑意,轻轻挡住了。

承珩没有解释,也没有继续说。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等,又像是已经不需要他说了。

祁安然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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