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

第250章 你不去朕来

2688字

傍晚,寝殿中光线已沉。

祁安然是在一阵空虚中醒来,更像是从深处被拖上来。

意识混沌,四肢沉得发软。连呼吸,都带着一丝迟缓。

他微微动了一下,喉间干涩。

“……我在哪里……”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还没从那一场混乱里脱出来。

记忆断断续续地浮起——

承肃。

那一刻的靠近,还有那枚被强行送入口中的解药。

再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目光慢慢落在身侧。

——朝服,属于承珩。

这一切,不是梦。

祁安然撑着身子坐起,被子顺着肩头滑落。

下一瞬。

他猛地一顿,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

整个人僵了一下,低头,空的。他下意识地一把抓住被子。

迅速裹紧,动作带着一点急,还有一点难以压下的慌乱。

心跳在胸腔里乱撞。

一下。

又一下。

“我这个凤主当得真是没用。”

祁安然低声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疲惫。

他慢慢下榻,脚步还有些虚。被子披在身上,拖出一片凌乱的影子。

目光不经意地扫向窗边,破碎的窗棂还在那里。

木屑散落,风从外面灌进来,冷得很真实。

“……承昭。”

他轻轻念了一句,像是这才想起来,这一场闹剧的始作俑者之一。

目光停了一瞬,又淡淡移开。

“算了。”他叹了口气。

“先穿衣服吧。”

指尖摸索着,将衣物一件一件理好。等他穿戴整齐,气息也渐渐压下去几分。

他推开寝殿的门。

外头光线已暗,宫人候在不远处。一见他出来,神色明显一惊。

“凤主……您醒了?”

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讶异。

祁安然看了他们一眼,神情有些淡。

“我都快睡死过去了,你们倒是一个也没进来?”

宫人顿时一慌,连忙低头。

“是……是陛下吩咐”

声音小了下来。

“说……不要打扰您歇息。”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

祁安然听着,只是站在那里,眼底那点情绪慢慢沉下去。

“……也是。”

他轻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估计我死了。”

语气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你们也不会在意,小梅呢?今日一整天都没见到她。”

宫人一愣。

“回凤主……奴才们也未曾见到。”

祁安然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停了一瞬却没有再追问,只轻轻收回。

“……我饿了。”

他的声音却带着点虚,宫人立刻反应过来。

“是、是!”连声应着。

“奴才这就去备食!”

话音未落,人已经急急退下,脚步有些慌。

在正殿中,祁安然低着头吃着食物。

一口,一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身体在做事,人却不在这里。

他整个人还是昏的,眼神没有焦点,连抬眼都懒得。

殿中安静得很,只有细微的碗筷声。

他却觉得吵,脑子里乱成一团。

——承珩。

——承肃。

——承昭。

一个个念头翻上来,又沉下去,全都不正常。

他咽下一口饭,喉咙有些发紧。忽然就有点想笑,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都疯了。”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说完,又停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那我呢。

“要不……我也疯了算了。”

疯了是不是就不用想了,不用应付,不用面对那个大婚。

他垂着眼,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自己慢慢否掉了。

“……不行。”声音更低了。

疯了也没用,这里不是外面,他连清醒都活不明白。

更何况——

他终于抬了一下眼,目光空空地落在殿门那边。

“斗不过。”

那些人,在深宫里活下来的,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祁安然刚放下筷子,还未来得及缓一口气,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宫人匆匆入内,连礼都行得有些乱。

“凤主,陛下有请,请你前往凌霄宫。”

祁安然连头都没抬。

“凌霄宫?”

他带着一点刚醒未散的倦意。下一刻,连犹豫都没有。

“不去。”两个字落得很干脆。

宫人一下子僵住。

脸色微变,话在喉咙里卡了一瞬,才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这……凤主……陛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就在殿外。”

这句话一落,殿里的空气像是凝了一下。

祁安然终于抬了抬眼,神情里没有惊,也没有慌,只有明显的不耐。

他盯着宫人看了一眼,眼神很淡。

“那就跟他说,我身体不适,不去。”

宫人脸都白了,张了张嘴,却不敢再劝。

祁安然已经重新垂下眼,心里却压着一股烦躁。

刚醒。

头还晕着。

人还没缓过来。

他甚至连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没消化完,偏偏又要见承珩。

这人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祁安然坐在那里,脑子却越转越乱,一层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下一瞬,情绪忽然拧紧——

“为什么承珩总能这样。”

他猛地皱眉,那股烦躁像是突然找到了出口,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啪——!

桌上的碗盏被他一把掀翻。

食物、汤汁、碎瓷一同砸在地上,声音刺耳又凌乱。

殿中宫人瞬间僵住,谁也没反应过来。

祁安然站起身,呼吸有些急,胸口微微起伏。那点刚才压着的疲意,全被这一下炸散了。

他抬眼,眼神冷得很。不再空,也不再软,直接落在宫人身上。

“跟陛下说。”

一字一顿,硬得像钉下去一样。

“今日,我不去凌霄宫。”

宫人被他这一句震得一愣。

再看他,整个人都变了,平日里那点温和像是被撕掉了一层。

只剩下压着火的冷,没人敢再多说一句。

殿中一片狼藉,碎瓷还在地上滚着,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宫人方才应声,正欲退下去禀报。

刚转身殿门已被推开。

那一下不重,却让人心口一紧。宫人一抬头,脸色瞬间白了。

“陛……下……”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跪了下去。

承珩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殿中一地狼藉。

碗盏碎裂,食物散落。他看了一眼,神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抬了抬手。

“退下。”声音很淡。

宫人不敢多停,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殿门重新合上。

殿中只剩下两人,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承珩慢慢走进来,步子不急,衣摆拖过地面,轻轻拂过碎瓷。

他停在祁安然面前,目光落在他脸上。

“凤主,是谁惹你了?”

祁安然站在那里,没有退,也没有避。那点刚压下去的情绪,被这一句话又勾了上来。

他抬眼,直直看着承珩,一点都不躲。

“你!”

声音不重,却很干脆。

“就是你!”

承珩没有动,也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看着他,像是早就料到。

“朕?”

他轻轻重复了一声,唇角似乎带了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为何?”

祁安然眉心紧着,那股烦躁还没散。

“我今日不舒服。”

他说得很直接。

“不想去凌霄宫。”

承珩看了他一会儿,眼神慢慢沉下来,却没有发作,反而语气放缓了一点。

“朕的意思是你的寝殿窗已破,岂能住人。”

祁安然没有被说动,立刻接上。

“我可以住侧殿。”

承珩微微一顿,像是被这句话勾起了点兴趣。

“侧殿?”

他的眼神落在祁安然身上,慢慢收紧。

“朕倒真没想过。”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手,一把将人拉了过来。

祁安然被带得往前一步,距离骤然拉近。

承珩低头看着他,气息压下来,声音低了几分。

“既然你自己提了,那朕倒要看看——你想住哪个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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