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

第176章 这一次由我开局

2095字

夜深,承命台下层寂静得像一口封住的井。

祁安然披着薄衫,他没有带侍女,只是一个人走到偏屋门前。门前依然有侍卫把守门没有上锁,像一间被遗忘的笼。

屋里药味很重。

程野坐在床边,发丝散乱,目光空空地望着窗棂。听见脚步声,他慢慢转过头。

那双眼睛已经不认得人了。

却在看见祁安然时,忽然静下来。祁安然站在原地片刻,喉间有些发紧。

“程野。”他低声。

没有回应。

他走近,蹲下,与他平视。

“原来我还是那样的懦弱。”声音很轻。

“我以为自己能让那些皇子失控……以为只要狠一点,就能把这场局掀翻。”他笑了一下,笑意淡得几乎没有。

“结果发现,自己像个笑话。”

程野听不懂。

他只是看着祁安然的脸,目光停在那里。

然后,慢慢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袖口,像孩子确认一块柔软的布。

祁安然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脱了外衫,轻轻躺进程野怀里。

程野愣了片刻,本能地环住他。动作笨拙,却很自然。

祁安然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被衣料压得很低。

“是不是我当上凤主,你也就能回家了?是不是……你就不用再被关在这里?”

程野依然听不懂,他只是痴痴地笑,笑得干净。手指轻轻摸着祁安然的发,像在安抚。

祁安然伸手,抚过他清瘦的脸庞。指尖触到骨骼的线条时,心口一阵细密的疼。

“对不起。”这句话很轻。

一个疯了的人抱着一个清醒的人。

祁安然闭上眼,任那双没有理智的手环着自己。

他忽然明白——他想成为凤主,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这个人,有一天能走出这间屋子。

哪怕他再也不认得自己。

祁安然抬手,指尖在他眉骨处停了片刻。

“很快。”他说,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

“我就能让你出去了,回到你的父母身边。”

程野仍旧笑着,那笑干净得近乎愚钝。他听不懂“出去”,也听不懂“父母”,他只是看着祁安然的眼睛。

祁安然的睫毛微颤,泪无声地落下。

他忽然想起——自己有多久没见到父母了?

成了凤主又如何?不过是在殿上召见一次。

礼节周全,言辞端正。

父亲低头,母亲行礼。

隔着阶级,隔着规矩。

像隔着一条永远跨不过去的河。

程野伸出手,笨拙地替他擦了一下脸。

祁安然怔住一瞬,下一息,他自己抬手,把泪痕抹干净。

“等着我的兑现。”这句话落下时,语气已经稳了,是决定。

他慢慢起身,灯影在脚边晃动。

程野仰着头,看着他。眼里没有理解,却有依赖。

祁安然没有再回头,门被推开。

夜风从廊间穿过,外头守卫低头行礼,脚步整齐。

他走在廊下,身前是承命台的阶梯。明明有灯火,有人,有制度。他却忽然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

清晨的光落在窗棂上。

祁安然一夜未眠。

他坐在床边,衣袍整齐,发未束,指尖搭在膝上,一动不动。

夜里反复盘算过的答案,像一枚石子沉在心口。

已经落定,却仍在发凉。

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安然——”承婉婍推门进来,笑得像晨光。

“你醒啦!”

祁安然看着她,眼底的疲色被掩下。

“醒了。”他笑。

“小殿下,我问你一个问题。”

承婉婍立刻坐到他身边,脚悬在床沿晃。

“什么呀?”

“你希望谁当帝王?”

小公主眨了眨眼,几乎没有思考。“大哥呀。”语气理所当然。

“我不要二哥,他凶巴巴的。”她皱了皱鼻子,像是在告状。

祁安然微微一怔。这个答案,他竟有些意外,“是吗?”

承婉婍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安然,你是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他问。

她笑得神秘又天真,“当凤主呀。”

“父皇说了,只要你当上凤主,我就可以不用住承命台了。”她说得欢快。

祁安然的目光微微一滞。

原来——所有人都在等,等他选。

“原来如此。”他轻轻地说。

承婉婍拉着他的袖子。

“我就可以回自己的寝殿啦!”她笑得极亮。

祁安然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发。

“很快,你很快就可以走了。”他笑得温柔,像真心替她高兴。

承婉婍开心地跳下床,抓住嬷嬷的手。

“走啦走啦,我要去晨学!”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祁安然坐在原地。

承命台正堂前的廊道还带着夜里的凉意。祁安然来到这里,神色从容。

他就站在皇子们必经之路上,像一枚等着落下的子。

第一道脚步声落下。

承肃,他向来走得最稳。

看见祁安然站在正堂的那一刻,目光直接锁住,“你站这干什么?”

祁安然微笑,“来回答你的问题。”

承肃眉心微蹙,“现在?”

“嗯。”祁安然点头,“同时,也回答你大哥的问题。”

风从廊间穿过。

第二道脚步声缓缓而下。

承珩。

他站在阶上,看见两人对峙。

视线先落在祁安然身上,“安然。你伤好了?”

“并未全好。”祁安然答得平静。

承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承肃却已经意识到什么。

“安然,你想说什么?”

祁安然抬眼,看向两人,目光清明。

“上朝前,我只说一句,十日。”空气微微收紧。

“等十日,我自会选。”祁安然说完,轻轻颔首。转身,留下两位皇子站在原地。

承昭站在廊柱后,他没有刻意靠近。却把那几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十日。

——我自会选。

承昭唇角慢慢勾起,很浅。果然,他昨天说的话,起了作用。

“你不能再拖了。”他不过轻轻推了一下。

祁安然就把整盘棋翻过来。

廊前的风还没散承珩与承肃的背影一前一后立着。

难得的有一瞬空白。

承昭轻轻笑。

两位哥哥,大概也是第一次看到祁安然主动站在必经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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