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走了吗?”
祁安然忽然开口,打断了承肃的凝视。
“不可以。”话音落下的瞬间,承肃伸手将他拉近。距离骤然缩短,祁安然甚至来不及后退。
“上次我吻你,你哭了,对不对。”承肃低声问。
“那是你耍无赖。”祁安然偏过头,脸色微红,“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承肃却没有再给他躲开的机会。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低,“我想认真一次。”话落,他低头。
祁安然只来得及睁大眼睛。
唇贴上的一瞬,他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思绪彻底空白。
承肃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像是在倾注所有压抑已久的情绪。
祁安然的手还被他抓着,没有挣开。
刚刚还冷声威胁他的人,此刻却靠得这么近,近到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与温度。
他的身体微微发紧,心跳却乱了节奏。那一刻,他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后退。
只知道,这个吻,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挑衅的试探。
而是承肃第一次,没有隐藏情绪的靠近。
“又来……”祁安然低声吐出一句,只觉得自己仿佛总是被皇子们夹在中间,无处可退。
“你是不会接吻吗?”承肃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这么生疏,承珩是没有教过你?”
这句话落下得太快,也太锋利。
“谁要他教!”祁安然立刻反驳,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重。
承肃看着他的反应,眼底闪过一瞬难以分辨的情绪。
“你下次再这样。”祁安然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被逼到了边缘,“我不管你是不是皇子。”
他抬眼,语气冷硬,“我要打死你。”
“你说。”承肃靠在原处,语气像是在随口一提,“等承珩清醒以后,知道我们接过吻,会怎么样?”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戳在祁安然心口。
“你是疯了吧?”祁安然立刻皱眉,声音压低,“我还不想早死。”
那种后果,他想都不敢多想。
承肃却笑了一下,眼神意味不明。
“哦。”他慢声道,“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你再胡说八道!”祁安然被他这句话彻底点着了火,语气冷硬。
“既然你这么害怕。”承肃语气像是在故意试探,“不如趁着他还不清醒——”
他靠近一步,从后方环住祁安然,声音贴得很近。
“我们就在一起,慢慢培养感情。”他轻声说,“让你爱上我,如何?”
祁安然的身体瞬间绷紧。
“二殿下。”他立刻开口,“请你不要再吓人了。”
“我受不起。”这句话说得很快,也很干脆。
承肃没有松手,却也没有再逼近。
“可是。”他在祁安然耳侧低声说,“我说的是真的。”
“即使大哥清醒了。”承肃的声音贴得很近,“我也能让你,留在我身边。”
话落,他反手握住祁安然的手。
那一瞬间,祁安然只觉得那股熟悉的逼迫感再次漫上来。
他太清楚两位皇子的分量。
太清楚,只要他们想,他连挣脱的资格都没有。
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呼吸也变得有些乱。
像是站在深渊边缘,明明还没坠下去,却已经能感到那股寒意,从脚底一点点爬上来。
“呵呵呵……”祁安然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却发虚,“二殿下……我头晕……放……开。”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已经有些发软,几乎站不稳。
就在这一刻——
“砰!”门被猛地踹开。
风声与脚步声一同涌入。
是承珩。
他醒来后发现祁安然不在身边,把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一遍。
此刻站在门口,目光在屋内一扫,瞬间定在了那紧贴的两人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神色彻底沉了下去。
“安然。”他大步上前,一把扯住祁安然的手臂,将他从承肃的怀里拉了出来。
祁安然被带得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该死。”承肃看着突然闯入的承珩,脸色也冷了下来。
屋内的空气骤然绷紧。
三个人的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交错,像是无声的对峙,谁也没有再退一步。
“大殿下,醒了?”祁安然立刻迎了上去,伸手抱住了承珩。
“嗯。”承珩低低应了一声,眉心皱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委屈,“我肚子饿了。”
他抬头看着祁安然,眼神黏得紧紧的。
“陪我吃东西。”
“好。”祁安然应得很快,没有犹豫。
那一刻,他心里竟生出一点难以言说的轻松。
至少现在,承珩是不清醒的。
至少现在,他不会像承肃那样,把话说到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危险。
这种“安全”,来得荒谬,却真实。
祁安然扶着承珩往外走,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甚至没忍住,在心底暗暗庆幸了一下。
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承肃没有再上前,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
“这么巧?”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视线却落在了承珩身上。
夜晚,承命台下层。
灯火不算明亮,屋里却因为多了一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所以——”陆微青抱着手臂,看了一眼安静坐在一旁、正低头摆弄食盒的承珩,又转头盯向祁安然,“你把这个累赘,又带回来了?”那语气,毫不客气。
祁安然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轻咳了一声。
“也……不算是。”他低声说,“他一刻都离不开我。”
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站不住脚。
陆微青的表情当场裂开。
“祁、安、然。”她一字一顿,气得咬牙,“之前我们好不容易把他弄走,你转头就给我原样送回来?”
她说着,直接抬手在祁安然手臂上捶了一下,满是恼火。
“你是不是老好人上瘾了?”陆微青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祁安然被捶得缩了缩肩,没敢反驳,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承珩。
承珩正专心啃着点心,神情单纯又安静,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当作“累赘”讨论。
祁安然叹了口气。
“……至少今晚,先这样吧。”
陆微青看着他,脸色又气又无奈,最后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啊!”她低声骂了一句,“哎呀,气死我了!”
陆微青越想越憋火,直接甩下一句,“我不管你了,你就好好抱着你的大殿下,自生自灭吧!”
话音落下,她已经转身出了房间,门被带上,脚步声走得又快又重。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安然。”程野歪着头,看了一眼正靠在榻边、神情安静的承珩,又看向祁安然,“你是打算照顾他多久啊?”
祁安然一愣,似乎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嗯……”他想了想,语气有些不确定,“等他恢复吧?”
程野睁大了眼。
“啊?”他忍不住追问,“那要是一直不恢复呢?”
这句话落下,屋里静了一瞬。
“你是要照顾他一辈子吗?”程野皱着眉,“他父皇就真的不管他了?这合理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毫不留情。
祁安然张了张嘴,却没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向承珩。
对方正安静地坐着,手里还捏着点心,神情专注得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些话。
过了一会儿,祁安然才轻声开口。
“我不知道。”他说,“但现在,至少不能把他丢出去。”
程野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点无奈。
“你这不是照顾。”他说,“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祁安然没有反驳,只是抬手,替承珩理了理衣角,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