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是有力气了。”
承肃看着他,语气凉凉的,“都能跟我吵架了,是吗?”
祁安然一噎,随即偏过头去。
“哪敢。”
他语气闷闷的,明显还在气头上,“殿下最大了。”
承肃被他这句话也噎了一下,眉心一跳。
“真是靠你去破坏。”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满是无奈,“我也是脑子有问题,才会想出这种办法。”
祁安然一听,眼睛忽然亮了。
“那不然放弃?”
话说得又快又干脆,像是早就等着这句。
承肃眯起眼。
“你想得美。”他抬手,屈指在祁安然额头上点了一下。不重,却很准。
“揍你。”
“——痛死了!”祁安然立刻捂住额头,瞪着他,“你下手怎么这么狠!”
“本来今天被承珩气得要死。”承肃低声说着,语气里全是压着的烦躁。
“结果又遇到你。”
他侧头看了祁安然一眼,冷冷哼了一声。
“也是我的劫难。”
夜风吹过,他语气刻薄得很。
“怎么,你们两个是商量好来克我的吗?”
祁安然一听,忍不住笑了。
“他克你。”他说得笃定,又带着点小得意,“我不克你。”
承肃一愣,偏头看他。
下一瞬,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往上抬了一下。
“祁安然。”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话音刚落,他已经伸手,毫不客气地在祁安然脸上揉了一把。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泄愤。
祁安然猝不及防,被揉得整张脸都变了形。
“喂——!”他含糊不清地抗议着,“你干什么!”
承肃手上没停,揉完才收回,像是心情终于顺了一点。
“殿下。”祁安然语气放得很轻,“就不能……带我出宫一回吗?”
承肃侧目看他一眼,眼神冷淡。
“你想我死,你就出去。”这句话说得又快又直。
祁安然却没有放弃。
“那……那出承命台行不行?”他试探着继续问。
“就一次,好不好。”声音低了些。
“我好久……真的好久没出去过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什么。
“每天你们都可以出承命台。”他轻轻叹了口气,“可我不能。”
承肃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前方,像是在权衡。
“就一次?”语气里,难得出现了一点迟疑。
祁安然立刻点头。
“嗯嗯。”点得很快,生怕他反悔。
“带我出去吧。”他说着,像是在给自己加筹码。
“我们随便走走就好,你在我身边,我不会跑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伸手,轻轻拉住了承肃的手指,“好不好,殿下。”
承肃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
“我们这么熟了。”
祁安然见他没有再拒,立刻顺势往前凑了一点,语气都软了下来。
“我还帮你对付承珩呢。”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小心思,又带着点讨好。
“你就答应我吧。真的,就一次。”他说得很认真。
“我会伪装成太监,乖乖待在你身边,不乱跑。”
承肃听完,额角微微跳了一下。
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按了按眉心。
“……祁安然。”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明显的头疼,“你真是个麻烦精。”
祁安然立刻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他。
承肃被那目光盯得心烦,终于冷声道:“明天。”
祁安然愣住。
“我们只能出去半个时辰。”承肃继续说,语气恢复了理性与控制。
“超过时辰,宫人找不到你,我也麻烦。”
祁安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承肃冷冷看他一眼,“再吵,现在就作废。”
话还没说完——祁安然已经扑了上来。
“殿下!”
他一把抱住了承肃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您真是太好了!”那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开心。
“明天等我下朝。”承肃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利落,“你直接来我屋。”
祁安然随即连连点头。
“嗯嗯,殿下,我一定等你。”他说得太快,也太认真。那一瞬间,脸上的神情亮得有些过分。
承肃看着他,目光停了一下。
只是一瞬,却足够让人走神。
“……好了好了。”
他很快收回视线,语气又变得不耐。
“星星看够了,我们回去。”
祁安然还沉浸在那点即将出门的喜悦里,被这么一打断,才反应过来,“哦。”
承肃却又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有力气了吧?”语气带着点确认。
“有啊。”祁安然下意识回答,还顺手活动了一下肩膀。
下一刻。
“那自己走回去。”承肃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一点预兆都没有,脚步干脆利落。
“喂——?”祁安然站在原地,愣了半拍。
看着那道已经走远的背影,忍不住郁闷地喊了一声。
“这么无情的人!”
承肃没有回头。
祁安然站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跟上去。
“殿下,我能不能等你上朝后,直接躲你屋里啊。”祁安然跟在他身后,小声说着。
承肃脚步未停,衣摆扫过石阶。
“随便你。”他的声音冷淡,“只要你能保证自己不被抓到。”
祁安然愣了一下,快走两步跟上,“抓到会怎么样?”
承肃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你在我屋里被抓到,”他语气平直,“你觉得承珩知道了,会怎么样?”
祁安然眨了下眼,随即笑了,“那就是我们两个都完蛋。”
承肃哼了一声,“亏得你还有点脑子。”
祁安然却不在意,脚步跟得紧紧的。“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祁安然心情难得地轻快,回到自己的屋里时,脚步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明天。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不管天塌不塌,他都要跟着承肃出去。
哪怕只有半个时辰,也够了。
他走到榻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忍不住弯了弯唇。
承肃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坏。
嘴硬、脾气差,可多求几句,竟然真的松了口。
要是换成承珩会怎么样?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刻打住。
算了,还是不要瞎想了。
祁安然仰倒在榻上,盯着屋顶的横梁,眼神亮着。
这一夜,他第一次觉得,明天是值得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