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祁安然恍恍惚惚间,居然真的从承珩身上感受到了温柔。
也许是因为眼睛被遮住了。
白绫覆着双目后,所有慌乱都像被迫安静下来。
他看不见承珩此时是什么神情,也不知道那双眼睛,究竟是不是还像平日那样压迫又危险。
黑暗里他只能顺着呼吸,顺着触碰,顺着承珩一点一点落下来的动作,被迫去感受。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整个人都被牢牢困住却偏偏又被抱得很稳。
后来连祁安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清晨,天色微亮,承珩早已起身去上朝。偏殿重新恢复安静,纱帐半垂。
祁安然还睡在榻间。
长发散乱铺开,脖颈间还残留着昨夜被亲吻过后的浅红痕迹。
而那条白色覆眼绫,依旧安静覆在他眼上,像还未从昨夜彻底逃出来。
殿门被很轻地推开,瑞安缓缓走了进来。
他脚步极轻,轻得没有声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夜,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站在榻边,很久都没有动,目光却始终落在祁安然身上。落在那条白绫上,也落在那微微泛红的唇间。
终于,瑞安还是缓缓弯下了腰。距离一点一点靠近,近到能闻见祁安然身上残留下来的淡淡暖香。
他看着那双被白绫遮住的眼睛,心口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还是彻底失了控。
下一瞬。一个吻,轻轻落了下去,却又压抑得发疯。
瑞安吻住祁安然时,连呼吸都在发颤,终于碰到了自己连想都不敢多想的人。
他的手缓缓扶住祁安然后颈,另一只手,将人一点一点抱进怀里,动作温柔得小心。
可那吻,却越来越深,带着长久压抑后的放肆。还有一种明知不该,却还是越陷越深的失控感。
“夫……君……”
祁安然被吻得迷迷糊糊醒了,声音还带着睡意。他下意识以为是承珩,只轻轻唤了一声。
这一声,却让瑞安心口猛地一颤。
他没有出声,只是更加深地吻住他,像默认了那个称呼。
指尖穿过祁安然散乱长发,一下一下轻轻抚着,缠绵得危险。
祁安然意识还有些混乱,眼睛蒙着他根本看不见眼前的人。只能感觉到那道气息贴得极近。吻比昨夜轻,却又莫名更让人心慌。
“夫君……”
他声音带着一点困倦后的依赖,下意识想伸手摸眼前的人。
可下一瞬,手腕却忽然被按住。瑞安单手压着他双手,动作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强势。
祁安然呼吸微微乱了,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那道气息近在耳侧,呼吸也很沉。
是承珩吗?
好像是,可又……不太像。
瑞安死死抱着祁安然,抱得很紧。紧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在压制,还是已经彻底失控。
他在发抖,在仔细看着祁安然,胸膛贴着祁安然时,那细微的颤栗几乎藏不住。
怀里的人还带着昨夜被疼爱过后的倦意,白绫覆着双眼,偏偏什么都看不见。
“夫……君……你”
祁安然声音轻得发软,像还没彻底清醒。
“说话……”
那一点带着依赖的尾音,瞬间刺穿瑞安心口。
祁安然声音明显轻颤了一下。他终于察觉到,今天的承珩,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可下一瞬,瑞安却再次吻住了他,压抑到极致后彻底失控的侵占。
唇舌纠缠的一瞬,祁安然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呼吸瞬间被夺走。
瑞安抱着他,吻得越来越深。像终于撕开了那层伪装许久的克制。
这个吻反而越来越疯,只能用力地亲。像把所有不能宣之于口的情绪,都硬生生压进这个吻里。
祁安然被亲得意识发软,白绫遮着眼,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感觉到那人越来越烫的呼吸,还有紧紧压着自己的力度。
“唔……”他终于有些慌了,下意识挣扎了,可手腕却依旧被按着。
瑞安另一只手已经缓缓抚上他小腹。掌心贴上的一瞬,空气仿佛都静了一下。
那隆起的弧度,提醒着他,这个人怀着承珩的孩子。也提醒着他,自己根本不该碰。
瑞安眼底情绪狠狠颤了一瞬,指尖甚至微微发抖。
如果继续下去,一切都会彻底失控。可怀里的人偏偏还在无意识轻喘,唇也红得厉害。
绵长,窒息,失控,像恨不得把人整个吞进去。
瑞安抱着他,连呼吸都在发颤。
他甚至荒唐地想,如果自己真的是他的夫君,该多好。
如果这个人,能这样看着自己,喊着自己,该多好。
可掌心下的小腹,却让他猛地清醒。疯魔,不该在此时,至少现在不行。
瑞安呼吸沉乱地停了下来。额头抵着祁安然,像在拼命把自己重新拉回去。
最后他低头轻轻碰了碰祁安然唇角,像最后一次放纵,随后骤然退开。
纱帐轻晃,偏殿重新恢复安静。
而榻间,祁安然明显怔住了。
因为刚刚还死死压着自己的气息,突然一下全消失了。
“夫君?”
他轻轻唤了一声,没人回应。
祁安然心口莫名一跳,他立刻抬手扯下眼上的白绫,视线重新恢复。
可偏殿空空荡荡,竟一个人都没有。
晨风吹动纱帘。
祁安然微微喘着气,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
半晌他才怔怔皱起眉……人呢?
过了许久,祁安然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他低头慢吞吞把衣袍穿好,下了榻。
可刚站起来,脑袋却还是有些发沉。昨夜折腾太久,腿都有点软。
就在这时,偏殿门被轻轻推开,瑞安端着药走了进来。
“凤主,该喝药了。”
他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模样。
祁安然抬头看见瑞安的一瞬间,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昨夜那个推门吻。
呼吸一下顿住,耳根也莫名更红了。瑞安注意到他的异样。
“凤主?”
“没、没什么!”
祁安然立刻移开视线,心里却乱成一团。
最后干脆强行转移话题。
“小瑞瑞。”
祁安然故意气呼呼地开口。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跟我开那种玩笑。”
瑞安脚步微微停住,“嗯?”
“昨天啊!”祁安然越说越羞恼。
“你突然亲。。。害我撞进门那件事!”
他说着,还瞪了瑞安一眼。
可那双眼睛因为刚睡醒,根本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软得厉害。
瑞安安静看着他,随后笑了一声。
“凤主,若奴才不用这个办法。怕您会一直站在门外,不肯进去。”
祁安然一下噎住,因为他知道,瑞安说的是实话。
可一想到昨晚自己被撞进去后发生的事情,他耳根又开始发烫。
“不管!”祁安然立刻嘴硬。
“反正下次不许再用这招!否则我要打你了!”
瑞安望着他,那目光深了一瞬。可很快,又重新恢复平静。
“放心。”瑞安低声道。
“奴才不会再有这种行为了。”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依旧温和。祁安然听见这回答,终于满意一点。
“真的?”
“真的。”
“那我们拉钩!”
祁安然朝他伸出一根小手指,瑞安低头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祁安然眨了眨眼。
“快点啊,你不会连这个都不会吧?”
瑞安看着他,最终还是缓缓伸出手。小指轻轻勾住祁安然的小手指,两人的指尖碰上的瞬间。
瑞安心口却猛地轻颤了一下,明明只是很轻的触碰。
可对他而言,却比刚刚那个失控的吻,更让人难熬。
“拉钩了。”
祁安然终于笑了,眼睛弯弯的。
像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对自己做过什么。
而瑞安看着他的笑,也轻轻笑了。只是那笑意深处,却藏着一种快压不住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