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祁安然整个人都愣住了。
居然能开!
他睁大了眼,像是不敢相信似的,手还停在门扉上。
夜风从身后灌进来,屋内却一片昏暗,灯未点,气息沉静得过分。
里面是谁?
谁会这么大胆,深夜不关门。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就被胸口那股几乎要把人吞没的热意狠狠压了下去。
已经顾不上了!
真的顾不上了!!
那灼烧像是沿着血脉往上爬,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呼吸都带着颤。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可身体已经不给他任何退路。
不管是谁。
哪怕是承珩——他也要了。
这个念头冷静又疯狂,像是印记替他下的判决。
祁安然几乎是跌进屋里的,反手将门掩上,黑暗瞬间合拢。
屋内静得吓人,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过分清晰。
他抬手摸索着往里走,脚步虚浮,却异常执着。
床塌……
只要找到床塌。
只要靠近那股皇脉印的气息,就可以了。
黑暗中,他的指尖掠过案几,掠过帷幔,布料在指下滑过,带着微凉的触感,却丝毫压不住体内的燥热。
祁安然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额角的汗顺着鬓边滑落。
“谁?”
黑暗里,那人被动静惊醒,声音带着一瞬未散的睡意,随即绷紧。
“别怕,是我。”
祁安然的声音低得几乎要散进夜色里。他没有去看,也不想看,只凭着那点尚存的清醒撑着自己站稳。
“……安然?”那人明显怔住了,“你怎么进来的?”
短促的一问里,慌乱已经藏不住。
祁安然喉咙发紧,呼吸一下一下地乱着,像是被热意追着逼近。
他没有解释,也解释不了,只抬起眼,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恳求。
“殿下,能帮我吗?”
“帮……帮什么?”那人的话断了一拍,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却又不敢往下想。
祁安然已经撑不住了。
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力气,踉跄着往前,一头跌进床塌的阴影里。
被褥的凉意擦过皮肤,却只让那股灼烧更明显。
“殿下的……皇脉印。”
“你要皇脉印干什么?”
黑暗中,那人的声音已经彻底清醒,带着压不住的震动与不解。
祁安然根本没有力气回答完整的话。
“殿下……别动……”
他的手已经伸过去,指尖发烫,几乎是带着本能去扯那人的衣襟。
动作急得没有分寸,布料被拉得一乱。
“祁安然,你疯了?”
那人下意识按住他的手,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可祁安然已经顾不上了。
“殿下……印记……贴一下……快点……”
他说得断断续续,额头抵在那人肩侧,声音发哑。
“好热……好痛……”
那人僵住了黑暗里,他明显迟疑了一瞬。
原本阻拦的手慢慢松开。
祁安然已经完全顾不得对方的反应。
他扯开自己的衣襟,胸口的凤王印在黑暗中隐隐发烫,皮肤都泛着异样的热意。
与此同时,那人的上衣也被他拉开,衣襟松散,心口的皇脉印露了出来。
两个印记,都在心口。
祁安然几乎是扑过去的。
他紧紧抱住那人,把自己的胸口压上去,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下一瞬——
那股几乎要灼穿血脉的热意,忽然缓了下来。
印记之间,温度在交换。
在消融。
在降下来。
祁安然的呼吸一下子乱了,又慢慢变缓。
他整个人贴在那人身上,指尖还死死抓着对方的衣料,像是生怕一松手,那股灼烧就会重新回来。
跟承昭说的一样,像抱着一块冰。凉意一点点渗进来,沿着心口扩散开。
好舒服。
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下来一点,额头无力地靠在那人肩侧,呼吸带着余热,却不再颤抖。
祁安然的发丝散落下来,铺在那人肩头,带着一点未散的湿意。
那人的身体始终是僵着的。
从祁安然闯进来,到印记相贴,再到温度一点点降下去,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理智还没来得及跟上,身体却已经被迫承受了全部。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落回原位。
祁安然却已经慢慢缓过来了。
胸口的灼热退去,呼吸逐渐平稳,他整个人的力气也一点点回到身体里。
意识清明的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对方怀里。
他微微一僵,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松开了手。
“……谢谢殿下。”声音很轻,还带着点恢复后的虚弱。
“我现在好多了。”
那人还是没有动,像是终于从震愕里回神,又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祁安然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
“今日的事情……您能忘了吗?”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那人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祁安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
“你这样对我,我怎么忘?”这句话不重,却让空气微微一滞。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里多了一点迟来的紧张。
“你的印记在发热,你……你刚才——”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停住了,显然是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祁安然却已经恢复了点精神,甚至还有心思好奇。
“殿下的印记……没有裂变吗?”
那人呼吸一顿。
“祁安然。”
这一声,比刚才低了些,也认真了些。
“你下次发作的时候,不要随便找其他皇子。”语气带着明确的警告,“很危险。”
祁安然撇了撇嘴,整个人靠回去一点,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和不服。
“我也不想啊。”他小声回了一句。
“刚刚差点热死了。”
“好啦,殿下,我要走了,不然裴大人会找我的。”
祁安然说完,几乎是立刻松开了那人的身体,衣襟被他匆匆理好。
黑暗里,那人却没动。
片刻的安静之后,一道声音低低响起。
“你……”他顿了顿,“你真的是用完我就走?”
祁安然一怔。
“殿下,说话别那么难听,好不好。”
他压着声线回了一句,“听着像我辜负了您似的。”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耐。
这人怎么回事。
可下一瞬,他忽然停住了。
不对,这声音……
不妙,真的不妙。
……应该是他吧?
完蛋了?
他刚刚是进了这人的房间?!
“对不起,殿下,下次我再也不乱闯您的屋了。”
祁安然说着,语气乖得很,整个人下意识想和对方拉开一点距离。
黑暗里,那人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更让人不快的话。
呼吸沉了一下,声音冷冷落下来。
“如果不是我的屋——”那语气低得发紧。
“你是打算,爬到承珩床上去吗?”
祁安然愣了一下,脑子还没跟上,嘴已经先动了。
“额……”他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衣角,小声回了一句。
“应该……也不会吧。”
话音刚落。
下一瞬——
手腕忽然被扣住。
祁安然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往前一带,重心一晃,直接撞进了对方怀里。
那人的手臂已经落下来。稳稳地,把他圈住,比刚才更紧。
祁安然一僵。
“殿下……”他下意识想退。
那人的声音却贴着他头顶落下来,低得发沉。
“下次。”停了一瞬,像是在压着情绪。
“你再发作,不许找别人。”手臂收紧了一点,“知道吗?”
祁安然被抱得有点动不了,呼吸顿了一下事。
“可是……”他声音有点闷。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啊。”顿了顿,带着点无奈,“这也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