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灯火柔暖,纱帐轻垂,影影绰绰。
祁安然一头埋在被中,本还带着点乱意。
可不知从何时起空气里,多了一丝淡淡的香。像是从帘后,又像是从枕边散出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鼻尖轻轻动了动。
“嗯?”
祁安然探出半张脸,眉眼微微皱起。
“怎么会有香味……”
他本能地往四周看了看,殿内无人那香气却慢慢地,一点一点,缠上来。却像水一样,渗进呼吸里。
祁安然眨了眨眼。
刚才那点乱意不知什么时候,竟散了些。
心口那种说不上来的紧,也松了。好像没那么烦了,甚至,有一点点轻。
他怔了片刻,脑海里忽然跳出一个词。
——愉快。
祁安然猛地愣住。
“愉快?”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有点不敢相信。可身体却没有反驳,反而更放松了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连指尖,都不自觉松开,他整个人往被子里又缩了一点。
像是找到了一个刚刚好的温度。
暖。
又软。
祁安然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眼神有点散,思绪也慢慢慢下来。
“陛下……”
他声音软了点,带着一点点刚刚安下来的轻松。
“怎么还不来呢……”
他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竟多了一点期待。
又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那我可以睡觉啦……”
说完这句,他自己轻轻笑了一下。眼睫慢慢垂下,呼吸越来越稳。
那缕香,还在。不动声色地,绕在他身侧。
祁安然的意识,有些轻,身体却软得厉害。
不知什么时候,被子已经滑落了些,凉意贴上来,他却没有去拉。
黑发散开,落在肩头,顺着锁骨往下。细细缠着,整个人像是没了什么力气。
只剩一层温软的轮廓,他呼吸轻轻的,慢,缓。
“吱——”
寝殿的门,终于开了。
风轻轻带进来一瞬,灯影微晃。承珩踏入殿中,脚步不急。
他站在那里,看着榻上的人。目光停了一瞬,又像是终于等到了。
“安然。”
他的声音低下来,落在这安静的殿里,像是直接落进人心里。
祁安然慢慢抬眼,眼神有些散,像是刚从浅梦里醒。
他看着承珩,眨了眨眼,反应慢了一拍。然后才轻轻开口,声音软得不像话。
“陛下……”
他微微动了一下连抬手都显得慢。
“我们……要学什么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干净,甚至带着点无意识的依赖。
承珩走近。
一步。
又一步。
影子覆下来。
将祁安然整个人,轻轻笼住。
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往下,落在那未被完全遮住的锁骨上。
然后伸手,指尖落下。祁安然的呼吸,微微一顿。像是被触到,却没有躲。只轻轻颤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承珩低头,看着他,唇边带了一点淡淡的笑。
“我们现在——”
他声音压得更低,像是贴着空气说。
“就在学。”
祁安然看着他,眼神还有些迷。像是没完全听懂,任由那一点触碰,慢慢蔓延开。
殿内很静,香气还在,像是把一切都包裹住了,却一步一步把人带进去。
祁安然刚想坐起身,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
榻侧一沉,承珩已经上来了。
下一刻。
一只手,从他身后环上来,将他整个人圈住。
祁安然一下子僵住了,像是被困住,却又不是完全不能动。
那种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后人的体温。
还有呼吸,温热的气息,落在他耳侧。轻却一下一下,撩得人心乱。
祁安然下意识想往前躲一点,身体刚动却被那只手,稳稳地扣住。
退不了,也挣不开。
“陛下……”
他的声音有点紧,带着一点没藏住的慌。
“你……到底在干什么?”
承珩没有松手,反而更近了一点,唇几乎贴到他耳边。
“在教你。”
气息擦过耳廓,带起一阵轻微的颤,祁安然整个人一抖。
“我们在学,”承珩慢慢说着,“夫妻间的事。”
这句话一落,祁安然的脑子,像是被什么点了一下。
“……!”
他整个人瞬间红透,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连呼吸都乱了。
“这、这个……”
他说话都开始结巴,手指下意识抓住被褥,像是想稳住自己。
“不是……不是应该……”
他声音越说越小,几乎不敢往下说。
“……大婚的时候吗……”
他说完这句,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连动都不敢动。
“安然。”承珩的声音贴着他落下来。
像是在哄,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要习惯。”
他指尖落在他脸侧顺着轮廓,一点一点往下。经过颈侧,停在锁骨,动作不急,却没有停。
“我的抚摸。”
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在教,又像是在定规矩。
“否则。”
他轻轻笑了一声,气息落在耳边。
“后面可怎么办。”
祁安然整个人都绷着,脸早已红透。只能被那一点一点的触碰带着走。
“可、可是……”
他的声音发紧,带着明显的慌乱。
“我……我害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是乱的。不敢看,又躲不开。
“我不想学……”
承珩听着,没有停,手依旧在。从锁骨往上,重新回到他侧脸。
指腹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的存在。
下一刻。
他伸手,将祁安然的身体慢慢转过来,却完全掌控。
祁安然被迫面对他。那一瞬间,眼神撞上。他眼里全是慌,乱,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无措。
承珩看着他,目光很深,像是在等他自己慢慢沉下去。
“别怕。”
他说,“我是你的夫君。”
这句话像是给了某种“理由”,某种——祁安然无法反驳的理由。
承珩低头,没有碰他的唇。只是轻轻地落在他脸侧,一下,很轻。却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的反应。
祁安然整个人微微一颤,肩膀下意识缩了一下,却没有再说话。
承珩没有急,只是顺着这个节奏。慢慢来,一下一下。
落在他脸侧,耳边,停留,离开。再靠近,像是在一点一点,拆掉他的紧绷。
祁安然身体还是紧的,甚至还有一点抗拒。可那点抗拒没有真正推出去,只停在表面。
他伸手,想推。却只是轻轻抵了一下,力气很小,像是连自己都不确定要不要推开。
承珩没有退,也没有更进一步。只是贴着他,等,等他慢慢适应。
殿内很静,香气还在,一切都被放得很慢。
祁安然的眼里,全是承珩。
像是被锁住,也像是只剩他一个人。
黑发散落下来,顺着肩头铺开,缠在身上。呼吸微乱,目光却躲不开。
承珩伸手,捧住他的脸。指腹贴着他的侧颊,温度清晰。
“在想什么?”
他低声问。
祁安然看着他,眼神有些迷,像是刚刚才从某种情绪里挣出来。
“我……”
他声音轻,有点乱。
“我觉得我好像……不太对劲……”
说完这句话,那种感觉说不清,却真实存在。心跳快,身体也有点不听话,甚至……有一点点说不出口的异样。
他下意识别开眼,脸上又烧起来。
承珩没有放开他,反而更近了一点。衣襟微松,滑落到腰间,那种松散的状态,让人更不安。
“哪里不对劲?”
他问得很慢,像是真的在听,又像是在一步一步逼他开口。
祁安然被问住了,他不知道怎么说,也说不出口。
只能胡乱找个理由把话带走。
“我……我觉得我学得差不多了……”
他说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
“陛下……可以回凌霄宫了吧?”
承珩看着他,只是那点笑意,慢慢浮上来。不明显,却让人心口一紧。
下一刻。
他的手,落下。指尖勾住祁安然的衣襟,轻轻一挑。
祁安然一惊,本能地伸手按住。
“陛下……”
他的声音一下子乱了,带着明显的慌。
承珩没有停,也没有用力。只是顺着那一点阻挡,往下压,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安然。”
他低声叫他,声音贴得很近。
“学会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
“就不用继续了吗?”
祁安然呼吸一乱,手却还按着,不敢松,也不敢再动。
承珩忽然一用力。
“唔——”祁安然整个人被带倒,背部落在榻上,发丝散开,铺了一片。
承珩俯身下来,一手扣住他的腕,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将他整个人压住。
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连呼吸都交错。
祁安然眼睛睁大,整个人被压在那一点空间里。
他的衣襟,在方才的拉扯中已经松开。滑落下来,露出一片白得过分的肌肤。
祁安然呼吸乱得厉害。
“陛下……”
他声音发颤,不知道是羞,还是慌。
“安然。”
承珩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近。
“不要想别的。”
他的指尖扣着他,气息贴近。
“我才是你的唯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低头,吻落了下来。
祁安然整个人一僵。
脑子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他下意识想躲。可身体被困着,退不了。
他摇头,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抗拒。
“不对……”
他声音被压碎在呼吸里。
“不是这样……”
可承珩没有停,那点触碰继续落下来,一点一点,逼近他的感知。
祁安然的呼吸彻底乱掉,胸口起伏得厉害,心跳快得不像话。
热。
从身体深处往上翻。
“好热……”
他声音发颤,连自己都听不清。
“我……我害怕……”
那一瞬间。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不是爱承珩的吗?
是爱的吧,一直都是。
可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祁安然的眼睛慢慢湿了。
眼泪一点一点涌上来,像是连情绪都不知道该往哪走。
承珩的动作,终于停了一瞬。他察觉到了,那一点不对。
他抬眼,看向祁安然。承珩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了?”
他开口。
祁安然看着他,像是终于抓住一点可以说话的缝隙。
“我……”
他声音轻得几乎断掉,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颤。
“我还是……怕……”
他眼里的水,终于落下来,顺着眼尾滑下。
“我不想……”
他摇了摇头。
“我不想再继续了……”
他的手还被扣着,却不再挣。只是那样看着承珩,带着一点近乎请求的脆弱。
“我们……”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努力让自己说完整。
“明天再继续……好不好……”
承珩看着,看着祁安然眼里的那点慌,那点还没散干净的湿意。
还有那句“我不想继续了。”
殿内很静,香气未散。承珩的手松了一些,没有再压,也没有再逼。
只是看着他,目光深得让人看不透。
片刻后。
承珩轻轻叹了一口气。
“罢了,明日就是大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仍落在祁安然身上。
“今夜……就不闹你了。”
祁安然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
承珩笑了一下。
“不过。”他低头看他,语气慢慢缓下来。
“安然。”
祁安然下意识抬眼,却多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亲我一下。”
承珩说,像是在哄。
“我就回凌霄宫。”
祁安然整个人顿了一下。
下一刻,眼里的情绪一下子变了。
“真的?”
他问得很快,像是怕这句话会收回去。
“你不骗我?”
承珩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真的。”
祁安然眼里的那点慌,一点一点散开,连眼泪都停住了。
他几乎没有再犹豫,伸手,抱住了承珩的脖子。
然后唇贴了上去,很轻的一下,甚至有点笨拙。停了一瞬,又很快退开。
祁安然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连眼神都不敢直看,他抿了抿唇。
低声道:“……可以了吧。”
承珩看着他,只是那一瞬间。
眼神深了一点,像是有什么,在他眼底轻轻沉了一下。
“可以了。”
他说完,慢慢松开他。起身,整理衣襟。
祁安然还在榻上,看着他,心跳还没完全平下来。
承珩下了榻,没有再回头。
一步一步,走向殿门。
殿门打开,夜色微冷。他走出去,门,再次合上。
殿内安静下来。
祁安然脸还红着,呼吸却慢慢平稳下来,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