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呢？”祁安然忽然抬起头，眼里带着明显的不安。
“他不是说下朝后陪我吗？他人呢？”
瑞安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祁安然会突然问起承珩。
这些时辰以来，凤主一直紧张孩子的事情。连疼痛都顾不过来，如今却主动提起了承珩。
瑞安垂下眼，声音依旧温和。
“陛下他......如今有些要事缠身。”
祁安然皱起眉。
“比我生孩子还重要吗？”
话刚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寝殿内安静了一瞬。
祁安然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热，自己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瑞安望着他，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凤主终究还是依赖陛下了，只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陛下会回来的。”瑞安低声安抚。
“凤主不必担心。”
祁安然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仍时不时望向殿门方向。
而与此同时，承曜殿偏殿内。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砰——”
一道茶盏重重摔碎在地，承珩脸色阴沉得可怕。
下方暗卫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再说一遍！”
承珩声音冰冷，暗卫额头渗出冷汗。
“二殿下比预想更快，如今已到京城外。最多半个时辰，便会抵达城门。”
空气仿佛凝固，承珩眸色瞬间沉下去。
承肃，竟然比预计早了整整一天，他本以为边境的阻拦足够拖住对方。
可显然，他低估了承肃。
承珩猛地站起身。
“传令，关闭城门，所有人不得放二殿下入京。”
暗卫心头一震。
“陛下......若二殿下强闯......”
承珩目光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声音更是冰寒彻骨。
“那就活捉！无论用什么办法，朕今日不允许他进京。”
暗卫浑身一寒，立刻低头。
“是！”
很快，一道又一道密令从承曜殿飞出。
城防军，禁军，暗卫。同时行动，整个京城外城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承珩站在殿中，拳头缓缓收紧。可偏偏，今日也是安然生产的日子。
承珩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清晨离开时的画面。
那人靠在自己怀里，迷迷糊糊搂着他的脖子。轻声说：“不要离开我......”
想到这里，承珩眼底的寒意更深。
今日！谁都不能坏他的事。
谁都不能！哪怕是承肃，也不行！
京城外，官道之上尘土飞扬，数匹快马开路，马车正以最快速度向京城疾驰而来。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重声响，一路之上没有停歇。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
“关闭城门！”
“所有人立刻退开！”
城墙之上，守城军高声传令。
巨大的城门缓缓开始合拢，发出低沉而沉重的轰鸣声。
马夫脸色骤变，连忙回头。
“二殿下！京城大门要关闭了！”
车厢内，车帘被一把掀开。
冷风迎面灌入，承肃目光直直望向前方。
那座熟悉的京城城门，正在缓缓关闭。
“关城门？”承肃声音冰冷。
“现在才午时。”
他盯着远处的城门，大白天关闭京城正门。除非战乱，除非兵变。
否则绝无可能，而偏偏是在今日，偏偏是在自己回京的时候。
车厢另一侧，承昭同样望向城门。
“大哥不想让我们进去。”承昭开口，带着几分嘲讽。
承肃冷笑一声，眸底寒意翻涌。
“他从来就不想我们回来。”
车厢内安静下来，可两人都明白。承珩如此着急封城，绝不是为了他们。
而是因为京城里，有他不愿让人看见的东西。
想到这里，承肃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承珩在这个时候封锁京城，这一切太巧了，巧得像是在掩盖什么。
“二哥。”承昭忽然开口。
“你觉得，大哥在怕什么？”
承肃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越来越近的城门。
“他不是怕我们，他是在拖时间。”
承昭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瞬承肃已经一把推开车门，直接跃下马车，跳上另一匹战马。
“传令，所有人加速。在城门彻底关闭前，冲进去！”
声音落下，身后护卫同时应声。
“是！”
下一刻，马蹄声轰然炸响，数十骑同时向京城大门冲去。
而城墙之上，守城将领望着越来越近的人马，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因为他认出来了，冲在最前面的那道身影。
正是二皇子，承肃。
“怎么办？”
城墙之上，守城将领脸色发白。望着越来越近的人马，掌心已经渗出冷汗。
“二殿下要硬闯城门！”
“若真动手......”
“那可是皇子啊！”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下令，谁也不敢承担这个后果。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下意识回头。
下一瞬，所有人瞳孔骤缩。
“陛......陛下......”
承珩一身玄色龙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城墙边。冷风吹动衣摆，那双眼睛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整个城墙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将领齐齐跪地。
“参见陛下！”
承珩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向远处疾驰而来的队伍，声音平静得可怕。
“怎么？舍不得阻拦？”
几名将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陛下......臣等正准备阻拦......”
话音未落，承珩已经径直走向一旁，伸手夺过将领手中的长弓。
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长弓已被彻底拉满，弓弦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城墙之下，承肃同样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一瞬间，承珩松开手指。
嗖——
箭矢撕裂长空，直奔承肃而去，这一箭没有半分留情。
承肃瞳孔骤缩，猛地勒紧缰绳。战马嘶鸣着偏开身体，箭矢擦着肩侧飞过。
狠狠钉入地面，泥土四溅。
全场死寂，城墙上的将领们呼吸几乎停滞。
陛下......竟真的射箭！
承珩缓缓放下长弓，目光依旧冰冷。
“放箭。”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脸色剧变。
“陛下......”
“放箭！”
第二遍，声音更冷，无人再敢迟疑。
下一瞬无数弓弦同时拉开，城墙之上，箭锋森寒。
“放——！”
随着一声令下，箭雨铺天盖地而下。
嗖！
嗖！
嗖！
无数箭矢划破天空，向着下方的人马覆盖而去。
承肃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出现震惊。
他原本以为，承珩只是想拦他。
可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承珩是认真的，为了阻止自己进京，他甚至不在乎自己这个弟弟的死活。
“二哥！”承昭在马车里看到同样的场景脸色变了。
战马疯狂闪避，护卫纷纷拔刀格挡。箭矢不断落下，发出刺耳撞击声。
而城墙之上，承珩站在风中。面无表情，目光死死锁定着下方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