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
祁安然听着这句话,微微歪了下头那层绛纱轻轻晃了一下。
他自己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
沉。
紧。
还有点说不出的不舒服,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
“陛下,这衣服能不能改一下。”
像是忍了忍,才开口。
“我行动一点也不方便。”
语气里带着点控诉。
承珩看着他,当然知道。这一身就是让他不好动,他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
“安然,你不需要动。”
话落的同时,他直接伸手,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祁安然整个人一轻。
“……!”
他下意识一慌,手立刻撑上承珩的肩。衣袖垂下来,连带着动作都慢了半拍。
“可是……可是——”
他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抱着往殿内走。衣摆拖在身后,被带着滑动。
那一瞬间,他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
祁安然有点慌,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又挣不开,声音低了点。
“我自己能走……”
话说得很轻,却没什么底气。
承珩没停他抬眼,看向怀里的人。距离很近,近到那层纱轻轻擦过他下颌。
他停了一瞬,目光落在祁安然脸上。
“你知道吗,你现在很美。”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
祁安然整个人顿了一下,耳根慢慢红了,一点一点。透过那层薄纱,都能看得见。
他下意识偏开一点脸。
“……为什么要说这个。”
声音低得很轻,带着点躲,也带着点不知道该怎么接。手还撑在承珩肩上,却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承珩看着他,没说话。祁安然还被他抱着,心口乱了一瞬。
下一刻,他在心里猛地骂了一句:祁安然,现在是脸红的时候吗?你想想自己的处境啊!
手在承珩肩上用力撑了一下。
“陛下,放我下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点急。
承珩像是没听见。
“……不放。”
祁安然气一下子被堵住。
“我喘不过气了——”
他皱着眉开口。
那层绛纱贴在面前,光线染红,视线模糊,呼吸都像被拢在里面。
确实不舒服,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闷了一点。
下一刻——
祁安然直接抬手,把额前的纱往上一翻。绛色一瞬掀开,光落下来,脸完全露出来。
承珩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停住了。眼底那一瞬,像被什么点亮,很短,却很明显。
祁安然低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眉一皱。
“陛下,你有听我说话吗?”
语气带着点火,还带着点被看得不舒服。
他说着,索性一把将那层绛纱扯了下来,布料在指间一滑,他两只手往下一压,捧住承珩的脸。
“我在跟你说话!”
他盯着承珩,离得很近,近到呼吸都撞在一起。
祁安然眼里带着点气,也带着点压不住的急。
“放我下来。”
这一次,说得很清楚,一字一字。
承珩被他这么捧着脸,只是看着他,那层纱不在了,所有遮挡都没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眉眼。
呼吸。
还有那点没完全散掉的红。
承珩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听见了。”目光却没移开,“可我不想放。”
祁安然被气得整个人往前一贴,直接趴在承珩身上,呼吸贴近,带着点乱。
“你就抱一辈子吧——”
他咬着牙,在他耳边低声说。
“气死我了。”
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火。
承珩没回,只是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直到——床边。
下一瞬,毫无预兆,他松手。
祁安然整个人一下子落在榻上。他还没反应过来,衣摆散开,人陷进去一点。
刚要撑起身,一层绛纱,忽然落下来。
又重新覆在他脸上,光又被染红,视线再一次变得模糊。
“又干吗?”
他声音带着点急。
手已经要撑起,下一刻,一道身影压下来。
很近,隔着那层纱,呼吸贴上来。唇轻轻落下,隔着绛纱,吻住他。
祁安然整个人一僵。
——空白。
脑子像是被什么一下子掐断。
看不清,却又太近,近到连那点温度,都隔不住。
只剩呼吸和贴近,他甚至不知道承珩现在是什么表情。却能感觉到对方就在眼前,贴着。
祁安然的手顿在半空,忘了推开,也忘了说话。
承珩微微离开一点,声音低下来,落在那层纱外。
“安然,你喜欢孩子吗?”
祁安然愣住,整个人还没从刚刚那一下里回神。
这句话却砸下来,突兀,又莫名沉。
“……喜欢吧。”
他下意识回的,声音还有点乱。
承珩看着他,很轻地开口,“朕也喜欢。”
四皇子府内。
“哎呀——轻点!”
承昭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从榻上弹起来。
“你是要把我皮揭下来吗?都第二天了,伤还这样!”
他咬着牙,额角都绷紧了。宫人手一顿,眉头皱着。
“殿下,这伤不这样处理,怕是好得慢。”
承昭冷笑了一声。
“好得慢?”
他侧过头,眼神带着点火。
“又不是你被杖责,那板子落下来,你试试?”
宫人不敢接话,只能低头继续。
药膏压上去,承昭整个人又是一僵。
“嘶——”
他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脸色都沉了下来。
“承肃这个死人。”
他咬着字,说得很低。
“对着承珩就是一顿胡说八道,连我都被拖下水。”
越说越气,手指都攥紧了。
二皇子府,比起那边的吵闹,这里安静得多。
承肃靠在榻上,上身微微前倾。背上的伤已处理完,还隐隐作痛。
他吐了一口气,像是在忍,又像是在消。
这一次,确实是他把承昭给拖出来了。
虽然用的法子不算好看。
但人是救下来了,值不值,他没细想,也懒得细想。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眉头轻轻一皱,低声骂了一句。
“……仔细一想。”
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自己说。
“我大婚,好像也要到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很轻,却带点烦。
“该死的。”
他往后一靠,牵动伤口。眉头又皱了一下,却没再出声。眼神慢慢沉下来,像是在算什么。
又像是在想——这场婚,到底是谁在结,谁在被推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