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
承珩的声音低得发紧,像是压了太久,终于裂开一道缝。
他俯身下来,距离近得过分。呼吸贴在祁安然脸侧,却又烫得让人发乱。
“快一点。”他低声说。
“再快一点……”
那句落下来,带着执念。
“我要孩子,很想要。”
话音未落,他已经压了上来。祁安然整个人被按进榻里,后背陷下去。
却只觉得更慌,更空。
“我……我知道……”他声音乱了。
“但是——”
话没说完,衣襟骤然被拽开。
“——!”
祁安然猛地一颤,指尖下意识去挡。却被轻易拨开,承珩的动作很快。
也很重,不像在解衣,更像是在撕开什么。
衣带被扯断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一寸一寸,衣料滑落,带着冷气。
祁安然整个人僵住,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不是这样……”他声音已经开始发虚。
“为什……么……”
那一句,像是在黑暗里迷路。
承珩却没有停,指尖沿着他肩侧往下。冷得惊人,却让人更清醒。
“没有为什么。”他低声说。
祁安然的手还抵在他胸前,却推不开,只能被迫仰着,看着他。
殿外灯火低垂,宫人无声跪着。
这一夜。水声、呼吸声、衣料摩擦声。
一点一点,在黑暗里扩散开。像一张网,慢慢收紧。
翌日,祁安然是在一片混沌里醒来。意识像被什么拖着,很沉,很慢。
他睫毛微动,却没有立刻睁开。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视线。
——疲,从骨里透出来的那种。
他没有去想昨夜,也不敢想。于是他索性不动,任由自己躺在那里。
殿门轻响,宫女推门而入。
“凤主。”她低声开口。
“该喝药了。”
祁安然这才缓慢睁眼,眼神还有点散。
“……放那吧。”声音很轻,没力气。
“我自己喝。”
宫女应了一声,将药碗放在案上。退了出去,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祁安然才慢慢坐起,目光落在那碗药上。
他下了榻,赤脚踩在地上。他端起药,走到一旁的花盆前。
停了一瞬,然后倾下去,药液一点点落入土中。
渗进去,无声,像从未存在过。他看了一眼,放下碗,回到榻边。
没过多久,宫女再次进来,目光下意识落在空碗上。见药已饮尽,神情松了一分。
“凤主。”
她将点心放下。
“请用些早食。”
祁安然没有回应,宫女也不再多言,很快退了出去。
殿门轻合,又恢复安静。
祁安然这才伸手,拿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自己肚子确实有点饿,这一点,比什么都真实。
他低着头,吃得很慢。脑子却没有停,一个名字。
忽然浮出来,承昭。
心里却轻轻落下一句,他什么时候……会再来。
“哟——”
一道带笑的声音,忽然从背后贴近。
“还有心思吃点心啊,小安然。”
祁安然整个人一僵,点心差点掉在地上。
下一瞬背后一紧,有人贴上来。
“嘿,安然。”承昭的声音贴在他耳边。
祁安然心口猛地一跳,整个人被他从背后一把抱起。
“放我下来!”他压着声音,不敢大声。
“……四殿下!”
“好啊。”承昭笑着应了一句。
手一松,祁安然刚站稳,就立刻转身看他。
这一看愣住了,面前的人,还是一身宫女装。
只那双眼,太亮,太不规矩,一眼就认得出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祁安然声音都低了,像怕被墙听见。
“你不用上朝吗?”
承昭靠得很近,一点不避。
“哎呀。”他懒洋洋地笑。
“跟大哥说了,今日身子不适。”
祁安然却忍不住盯着他看,心里一阵乱。
承昭见他这副神情,反而更来了兴趣。
“怎么。”他低声问。
“看到我这么惊?”
祁安然下意识后退半步。
“殿下……”
承昭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像刚才那样带笑。
“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他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认真。
“你想好了吗?我之前说的话。”
祁安然的指尖微微一紧,还没开口。
承昭又说了一句。
“对了,你也别想着二哥了。”
他语气轻松,却句句扎人。
“他现在帮不了你。”
祁安然猛地抬头,眼里一瞬间全是震惊,“他怎么了?”
承昭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还真关心他。”
语气带着一点意味不明。
“他啊——”他慢悠悠地说。
“被大哥压了一堆事,军务、政务、边报,忙得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他说着,轻轻一歪头,笑意更深。
“也只有我,应该也只有我,才不会被大哥放在眼里。”
他的手却已经伸过去,扣住祁安然的手腕,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亲近。
祁安然看着他,眼神慢慢从震惊,变成了——沉。
话已经说到这里,他不傻,自然听得懂。
“殿下。”他轻声说。
“应该不会没有条件吧。”
承昭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安然,你果然是被大哥教得很好,有脑子了。”
语气带着一点赞赏,也带着一点……兴味。
他靠近,贴到祁安然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人情——”他慢慢说。
“你先欠着,我先帮你,好不好?”
这句话带着诱,也带着网。
祁安然的睫毛轻轻一动,却没有顺着他的话走,他看着承昭。
“……不好。”
承昭眼神微微一变。
祁安然继续。
“我什么都没有。”他语气很淡。
“殿下的人情。”他轻轻摇头。
“我还不了。”
“哪有!”承昭低声笑着,手已经揽上他腰侧。
“安然。”他贴近他说。
“你不觉得——”指尖微微收紧。
“你本身,就是可以还的人情吗?”
祁安然的身子微微一僵,那一瞬间脑子是空的,却又很清醒。
一个个的,都在逼他,都在盯着他。
他呼吸慢了一拍。
要忍。
一定要忍。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已经退开了,甚至会反抗。
可现在,不行,他不能。
祁安然忽然笑了。
“呵……”那一声很轻。
他顺势低下头,额侧轻轻靠在承昭胸前。
像是顺从,又像是在借这一点距离,藏住自己的表情。
承昭没有松手,反而顺势将人往怀里一带。
“我会帮你,把承珩的目光引走。”
像是在许诺,也像是在布局。
祁安然没有动,就那样被他抱着。
只是安静地待在那一瞬间,心却慢慢往下沉。
——引走,让承珩去看别人,去沉,去陷。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承昭衣襟的一角。
思绪却慢慢往回翻:很久之前。
第一次见到承昭的时候。
这个人——站得很远,看他的眼神,是冷的,甚至带着明显的厌。
“你是在魅惑承珩?”
那句话,到现在都还清楚,当时的语气轻蔑又不耐。
可现在——
他却在承昭怀里,贴得这样近,近到连呼吸都能感觉到。
祁安然忽然有点恍惚,事情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一步?
他自己都说不清,一步一步。
像被推着,又像是自己走的,可每一步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微微闭了下眼,笑意早就没了,只剩一点说不清的疲。
——承珩与承昭他们之间,真的有兄弟之情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像是在这一刻,暂时放弃去分辨谁在利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