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内死寂一片,空气沉得压人。
瑞安依旧跪在地上。
第一掌留下的内伤还在翻涌,胸腔像被硬生生震裂一般,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可他依旧低着头,也没有动。
承珩站在他面前。
那股压迫感,让整座正殿都安静下来。
“瑞安。”承珩缓缓开口。
“你倒是真能忍。”
瑞安低着头。
“奴才不敢。”
承珩笑了一声,可那笑意却越来越冷。下一瞬,他一步踏下!
“砰——!”
第二掌骤然落下!
这一次掌风压下的一瞬,连殿内烛火都猛地晃动!
瑞安瞳孔骤缩,却依旧没有躲,更没有抬手。
因为他知道,这是领罚,不是交手。
可就在掌劲落下那一刹那,瑞安体内内息猛地强行运转!
硬生生护住心脉!
“轰——”
掌劲瞬间砸进胸膛!
瑞安整个人猛地一震!
膝下地砖竟硬生生裂开细痕!
鲜血瞬间从唇边溢出,顺着下颚一点一点滴落在地,刺眼得厉害。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退,甚至连跪姿都没乱。
只是脊背比方才更紧绷了几分,像一把被硬生生压到极限,却依旧不肯断掉的刀。
承珩缓缓垂眼看着他,目光越来越深。
因为他能感觉到,刚刚那一掌。
瑞安居然扛住了,只是硬生靠内息护住了命脉。
空气安静得可怕,血腥味一点一点散开。
“看来,朕确实没白教你。”
那声音很轻,却让人后背发寒。
因为这不是夸赞。
而是——承珩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自己亲手养出来的这把刀,已经锋利到……能硬接自己第二掌了。
“瑞安,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承珩低低笑了一声。
“武功倒是进步了。”
他说着,那双眼睛里却依旧冷得厉害。
瑞安跪在地上,胸口血气翻涌。
“是陛下教得好。”他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承珩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么第三掌,你可要接稳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正殿空气仿佛瞬间压沉,瑞安瞳孔一震。
因为这一次,承珩终于认真了,那股压迫感和前两掌完全不同。
像真正的帝王威势压下来,让人连呼吸都开始发沉。
可瑞安依旧没动,他只是缓缓闭了一瞬眼。强行稳住体内翻腾的气血。
承珩一步踏下!第三掌骤然落下!
“唔——!”
瑞安胸口狠狠一震,鲜血瞬间从唇边溢出!
整个人猛地往后压了一瞬,膝下裂痕再次扩开!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退。
承珩掌劲压着他,眼神越来越深。因为他能清晰感觉到,瑞安居然还能撑,是真真正正接住了。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瑞安呼吸已经明显乱了。
胸腔像被重石狠狠压过,经脉也震得发疼,可他依旧跪得笔直。
承珩盯着他,眼底情绪越来越沉。
下一瞬,掌劲终于缓缓收回。
压迫感骤然一松,瑞安喉间血气再次翻涌。偏头猛地咳出一口血,鲜血落在地砖上,刺眼得厉害。
可他还是撑住了,没有倒。
承珩站在他面前,最后低低笑了一声。
“看来朕这些年,确实把你养得很好。”
这句话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警告。
瑞安低着头,胸口仍在发疼,可声音却依旧稳着。
“奴才……不敢忘陛下栽培。”
承珩弯下腰,伸手拍了拍瑞安肩膀。
“瑞安,记住。你是朕的刀,刀若偏了,朕就亲手折断它。”
偏殿内很安静。
祁安然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往身边看了一下,没人。
“小瑞瑞呢……”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意。
祁安然慢吞吞坐起来,左右看了看。
“奇怪……承珩也不在?”
他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按平日这个时辰,承珩应该早回凌霄宫了,而且瑞安一般也不会离开自己太久。
祁安然越想越怪,最后还是披上外袍下了榻。
正殿内,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未彻底散去。瑞安跪得太久,胸口仍在隐隐作痛。
而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承珩眸色微动,下一瞬,他淡淡开口。
“瑞安,先退下。”
瑞安低着头。
“是,陛下。”
他说完,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胸口内伤牵动的一瞬,喉间血气又翻涌上来。
可瑞安只是微微侧头,抬手不动声色擦去唇边血迹,随后低头退向侧殿阴影处。仿佛刚刚那三掌,从未存在过。
而与此同时,祁安然已经慢悠悠走到正殿外,他探着脑袋往里面看了一眼。
结果正好对上了承珩。
“夫君?”祁安然明显愣了一下。
承珩原本眼底那股冷意,瞬间散去。他朝祁安然走过去,伸手轻轻扶住他。
“你怎么来这边了?”承珩声音缓了下来。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么。”
祁安然被扶住后,下意识往殿里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见。
“没什么……”他立刻移开视线,声音也有点心虚。总不能说,自己是出来找瑞安的。
“安然。”承珩低头看着他。
“你是在找瑞安?”
祁安然心口莫名跳了一下,可脸上还是露出笑。
“不是啊,我是来找夫君你的。”他说得很自然,还主动往承珩身边靠了一点。
承珩眸色却依旧深深看着他,半晌笑了一声。
“朕还以为,你会很在意一个奴才。”
他说这句话时,手已经缓缓握住祁安然的手。指腹一点一点摩挲过去,动作温柔,却莫名让人有种压迫感。
祁安然眼神微微闪了一下,随后故意抬眼看着承珩。
“区区一个奴才而已,夫君是想给我换一个了吗?”
承珩看着他。
“哦?那安然想换什么样的?”
祁安然被问得一顿,最后却只是轻轻挣了挣手。
“夫君安排吧,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他说完,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承珩却始终看着他,直到祁安然慢慢转身离开。那道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偏殿方向。
正殿重新安静下来,承珩脸上的笑,也慢慢淡了。
下一瞬,阴影处,瑞安缓缓走了出来。
脸色明显比方才更白,可神情依旧恭敬。
承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听见凤主的话了?”
瑞安低着头。
“听见了。”
“有何想法?”
瑞安垂着眼,声音很轻。
“没有想法,毕竟奴才……只是个奴才。”
承珩终于缓缓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意味不明。
“罢了,你先养伤。这段时日,朕会重新安排人接替你,等你好了再说。”
瑞安眸色终于微微一变。可很快,又重新低下头。
“是,陛下。”
承珩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正殿。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整个正殿终于重新陷入安静。
瑞安原本强撑着的身体,终于一下跪了下去!
“砰——”
膝盖重重砸在地面,胸口气血瞬间翻涌。
“噗——”
鲜血猛地呛了出来,落在地砖上,刺眼得厉害。
瑞安死死撑着地面,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第三掌的内伤,比他想象中更重,方才不过一直在强撑。
可现在,承珩却要把他调离凤主身边。
这一瞬间,胸口那种疼,竟比内伤更厉害。
瑞安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祁安然。
是他笑着喊“小瑞瑞”的样子。
是他伸手拉钩的样子。
也是……白绫覆眼时,无意识喊“夫君”的样子。
瑞安指尖一点一点收紧。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他不能离开祁安然身边,哪怕只是暂时!
这个念头一浮出来。
瑞安眼底那股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一点一点翻涌上来。
安然,我一定会继续留在你身边,哪怕付出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