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

第162章 尚不知

2552字

清晨,窗纸透出一层淡白。侍女跪在榻侧,小心地托着药碗。

“安小主,慢些。”汤药苦涩,气味沉重。

祁安然半靠在枕上,眼神空着。药入口,他皱了皱眉,却没说话。

“承……宁……”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侍女手一抖。

“五殿下……”她张了张口,却不敢再往下说。

门侧传来脚步,承肃立在光影里。

“你出去。”他语气不重。

侍女立刻退下,屋内只剩下两个人。

承肃走到榻前,祁安然的目光慢慢移到他身上。

“安然。”承肃声音低。

“等你好了,我再告诉你。”停了一瞬,“好么?”

祁安然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眼神依旧空。

“嗯。”很轻,然后闭上眼,呼吸又沉了下去。

承肃站在那里,没有动。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过了一会,他才转开目光。

承珩,这段时间,他动不了,伤在身。人又被自己看着,两条线,暂时断开。

承肃心里清楚,父皇那边,也不会起波澜。死了一个,伤了两个,朝局仍会照常运转。

今日早朝,必定如常,王朝从不为个人停下。

承肃站了片刻,才缓缓走出屋门。

承曜殿上,朝班列定。赢景衡高坐其上,声音一如往常。

“五皇子承宁出殡,定于后日。”

像在宣读一纸调令。殿下百官应声,无人敢抬头。

承肃立在班列中,神情无动。仿佛只是少了一个人站位。

王朝不需要太多陪跑的皇子,淘汰,理所当然。

承昭站在另一侧,眉心始终未舒,却也未出声。

早朝散,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廊下。

风从檐角掠过,承肃忽然停下脚步,“有话?”他没有回头。

承昭却停住,沉默片刻。

“二哥。”声音低。

“以前我总觉得祁安然是祸害。”承肃转身看他。

承昭目光直直的。

“有时甚至想,他若不存在,或许更好。”

“现在呢。”承肃语气平淡。

承昭呼吸沉了一瞬。

“现在我在想是不是王朝,从来就没在意过我们的死活。”

风声压低。

“父皇看我们,像看什么?”这句话落下。

“之前三弟死时,你也感慨过。这次五弟,倒让你换了想法。”承肃轻笑一声,“四弟,长大了。”

承昭看着他,“你呢?”

承肃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长廊,落在远处的承命台。

那座台子静静立着,像一个无声的中心,承肃看了许久。

另一边,“安然——”屋外传来清亮的声音,带着一点急。

祁安然眉心动了动,意识像从水底浮起。

门被轻轻推开,裴临在前。身后,是承婉婍。

“安然。”她快步走到榻边,却在榻前三步停下,不敢再靠近。

“裴大人说你受伤了,不能乱动。”她压低声音。“我只是来看你,我不闹你。”

祁安然睁开眼,视线还模糊。

“……小……殿……下……”声音断断续续。

裴临站在一侧,目光沉稳。

“安小主。”他低声。

“此事是裴某失职。未能及时察觉,让您受伤。”语气自责,却不慌乱。

祁安然微微摇头。

“无……碍……”他说得费力。

裴临看着他,眉心紧锁。

“安小主暂且在二殿下处休养。“您如今的身子,不能再移动。”他顿了顿。

“二殿下为人,裴某信得过。”这句话落下。

祁安然看着裴临,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

“……嗯。”承婉婍悄悄靠近一点。伸手,却不敢碰。

只小声说:“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花。”

裴临立在榻前。

“安小主,近半月,陛下有要事调令裴某。这期间,会换人来守护安小主。”

“裴……大人。”祁安然费力说着,“我……应该……半个月……也动不了。”

裴临点头。

“裴某会尽快回来。”他说这话时,目光沉着。

祁安然轻轻应了一声。

“……谢谢裴大人。”声音虚弱。

裴临垂首,心中已算过,承珩伤在身。起码半月,这段时间他动不了,局面暂稳。

“小殿下。”裴临转向承婉婍,“让安小主歇息。”

承婉婍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她小心看了祁安然一眼。

“安然,我们走啦。等你好了,我再来找你玩。”语气轻快。

裴临牵着承婉婍退出屋门,门轻轻合上,屋内重新安静。

祁安然躺在那里,呼吸起伏微弱。

夜深,屋内烛影微晃。

承珩慢慢动了动身子。肩背牵扯间,痛感仍在,却已不像前日那般沉重。

他低低笑了一声。

“看来。”

“父皇下手,还不够狠。”语气带着一点自嘲,也带着一点意料之中。

小梅站在一旁,眉心微紧。

“殿下,您的身子恢复了?”

承珩缓缓坐直些,动作不快,却已稳。

“恢复?”

他轻轻转了转脖子,骨节发出细微声响,“倒也没有。”

“只是没太医说得那么重。”但力气已经回来大半。

“原先说半月有余。”承珩淡淡道,“现在看来,用不了那么久。”

小梅看着他,心中却微微一沉。

前日里,他还面色苍白,几乎起不了身。如今却已能自行坐起,气息平稳。

那一日的虚弱,究竟是伤重,还是——

承珩缓缓靠回榻上,目光沉静。“杖责而已。”语气平淡。

“父皇不会真的伤我。”承珩唇角微扬。

“原本,还想借伤,让安然日日来看我。”他轻笑。

“现在看来,得我去看他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点兴味。

“我的小猫,躺在别人屋里。”他眼神慢慢冷下来。“心里,总有根刺。”

小梅低声回禀。

“殿下,安小主似乎……尚不知五殿下之事。”承珩目光一顿。

“哦?”他缓缓坐直些。

“这倒有趣,我那二弟,居然没告诉他。”灯火映在他眼底,那笑意愈发深。

另一边廊下灯影摇晃,承肃立在门外。

“太医怎么说?”声音压得很低。

宫人垂首,“回殿下,安小主目前算稳定了。”

承肃目光未动。

“但太医嘱咐——”宫人声音更轻。

“不可再言语刺激。否则……安小主人会散。”

“散?”承肃眉心骤紧,“什么意思。”

“心气不稳,再受惊扰,恐怕撑不住。”

廊下静了一瞬,承肃沉默片刻,“多久能下榻?”

“再养些日子,应当可以。”

承肃点头,转过身。“记住。”他语气冷下。

“我不在的时候,拦住大殿下。”

宫人喉咙发紧,“……是,殿下。”

风从廊尾吹来。宫人心里却浮出一个念头,真能拦住吗。

屋内安静,烛火低垂,承肃站在榻前。

祁安然睡着,脸色苍白,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他看了许久,才低声开口。

“祁安然。”声音很轻,“你真可怜。”

承肃垂下眼,忽然觉得自己也一样。

这个人,从未真正站在他身边。甚至连依赖都不是为他。

“我到底在奢求什么?”他轻声问。

“你死了,帝王籍也就没了。”他停了一瞬。

“是好事吗?”这句话落下,屋内更静。

承肃知道,若祁安然死,争位的格局会彻底改变。

没有凤主,没有正统绑定,局会乱。

可他此刻想的——却不是王朝。

而是那张苍白的脸,他看着他,很久,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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