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后，四皇子府内难得安静。
承昭刚换下朝服，整个人便懒洋洋倒进椅子里，像终于松了口气。
“终于啊——”
他伸了个懒腰，眉眼间都是笑意。
“明天终于到寿辰宴了，我的美人终于可以上场了。”
说到这里，承昭笑了。
“我的安然……也终于能出席了。”
那语气里，竟带着点说不清的愉悦。
小梨站在旁边看着他，神情有些复杂。
有时候吧。
她真觉得四殿下聪明得可怕，什么都提前算好了。
可偏偏下一瞬。
他又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人完全看不透。
“殿下。”小梨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两位美人……真能勾引到陛下吗？”
承昭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勾引？”他随手拿起桌上茶盏，慢悠悠转着。
“你以为，我那位皇兄是什么人？普通美人，能入他的眼？”
小梨微微一愣。
“那殿下为何还——”
“因为啊。”
承昭微微眯起眼，唇角笑意越来越深。
“安然会帮她们，尤其是当安然看到那两位美人后，他一定会拼命把人往承珩身边推。”
说到这里，承昭眼底竟浮起一点恶劣笑意。
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祁安然现在到底有多想逃离承珩。
所以只要出现一丝可能，安然都会亲手去抓，哪怕那只是一个看起来像出口的东西。
澜昭殿内，万贵妃正坐在主位饮茶。宫人刚通传完，承肃便已经迈步进殿。
“母妃。”他低声行礼。
边关回来后，他明显瘦了一圈，眉宇间疲惫始终压不下去。
万贵妃看着自己儿子这样，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坐吧。”
承肃没多想，直接坐下。
可下一瞬万贵妃忽然开口：“肃儿，陆灵可有同你说过？”
承肃微微皱眉。
“说什么？”
他这几日都在处理边关后续，昨夜回府后，更是一直待在书房，根本没见陆灵多久。
万贵妃放下茶盏，像是有些无奈。
“哎，你可是要当父亲的人了。为何你与灵儿，还是如此疏离？”
空气忽然静住。
承肃整个人猛地僵在那里，像一瞬没听懂。
“……什么？”
万贵妃看着他。
“灵儿怀孕了，太医已经确诊，是喜脉。”
轰——承肃脑子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下来，连呼吸都乱了。
“她……”
他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发颤。
“怀……上了……”
万贵妃却没察觉他的异常，反而难得露出喜色。
“这是好事，你也该收收心了。如今你已有子嗣，总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胡闹。”
可承肃根本没听进去后面的话。
他坐在那里，脑子却一片混乱。
那一夜。
陆灵。
孩子。
还有祁安然。
无数画面混在一起，压得他胸口喘不过气。
而最可怕的是，他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竟不是喜悦，而是如果……安然也能怀上他的孩子。
凌霄宫内，窗外日光轻轻落进来。
祁安然靠在软榻边，手里捧着书，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明日，就是承珩的寿辰宴了。想到这里，祁安然指尖轻轻蜷了下。
“小瑞瑞。”他忽然抬头。
瑞安正站在不远处整理香炉。
“凤主。”
“明天寿辰宴……”祁安然迟疑了一下。
“我需要做什么吗？”
瑞安停下动作，回头看向他。
“凤主什么都无需做，奴才会一直在旁指引您，您只需要陪在陛下身边即可。”
说到这里，瑞安目光缓缓落到祁安然身上。
“您如今身子重要。”
祁安然微微一怔。
“身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为何，最近总觉得身体越来越奇怪。
“小瑞瑞。”
祁安然压低声音，像说什么秘密一样。
“其实……我已经一个月没吃药了。”
瑞安眸色微微一顿。
祁安然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药我都偷偷倒掉了，可是……”
他说到这里，眉头慢慢皱起来。
“我的身子，好像还是不太对。总觉得越来越容易累，还总犯困，小腹也奇奇怪怪的，有时候还会恶心……”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有点不安了。
“我不会真的生病了吧？”
瑞安安静听着，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反而缓缓笑了。
“凤主无需担心。”他慢慢走到榻边，声音温和得厉害。
“奴才一直都在您身边，会照看着您。”
那语气太稳了，稳到祁安然原本那点不安，都被慢慢压了下去。
祁安然抬头看着他，莫名安心了点。
“也是。”他小声嘀咕着。
“有小瑞瑞在……”
而瑞安垂眸看着他，眼底情绪看不清。
深夜。
凌霄宫偏殿内灯火未熄。
承珩坐在主位，指尖慢慢转着一枚黑玉扳指。
而下方，瑞安已经跪在那里。
“陛下。”
承珩垂着眸，许久才缓缓开口。
“明日，朕要你做一件事。”
瑞安低头。
“请陛下吩咐。”
烛火轻轻晃了一下，承珩笑了，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寒。
“明日寿辰宴上，让凤主晕倒。”
瑞安眸色微微变了，却没出声。
承珩继续慢慢开口：“随后召太医，让太医诊出孕脉。”
瑞安终于缓缓抬头，眉头明显皱起。
“陛下……您是要天下都知道……凤主怀孕了？”
承珩终于抬眼，眼神里面浮着近乎疯狂的愉悦。
“对，朕就是要整个王朝都知道，凤主怀了朕的孩子。”
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
像终于等到了什么，又像终于准备把某样东西彻底公之于众。
瑞安跪在那里，指尖却一点点收紧，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
一旦明日寿辰宴上，凤主被诊出“孕脉”，祁安然将再也无法从承珩身边离开。
承珩垂眸看着跪在下方的瑞安。
“记住。”他缓缓开口。
“从今往后，你最重要的任务是让安然接受这个孩子。”
瑞安身体微微一僵，承珩却继续说了下去。
“朕要他确信，他是真的怀上了。朕要他一点一点接受，接受自己会成为母妃。”
最后一句落下时，整个偏殿都安静了。
祁安然如今还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还在期待寿辰宴结束后，承珩会被美人吸引。
可承珩已经开始准备让他亲手接受“孩子”。
承珩终于缓缓低下眼，那双眸子冷得可怕。
“否则，你的价值，自己掂量。”
空气骤然一沉，瑞安立刻叩首。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