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刚走到屋前,脚步才一停。
“……额。”
他整个人顿在原地。
承珩站在门前。
不是路过,不是远远一眼,是正正当当地站在那里,像是早就等着,又像只是恰好占住了这一块地方。
祁安然的心“咯噔”一下。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反应,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行。
——不对。
——不应该是现在。
他在心里飞快地念。
你看不见我!
你看不见我!!
你看不见我!!!
念得又急又认真,像是只要多念两遍,人就能当场消失。
可下一瞬——
承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侧过身。视线落过来的那一刻,祁安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去哪里了?”声音不高,却稳得要命。
祁安然听见这句话,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绷紧了肩背,明明没被碰到,却像是已经被盯住了。
不对啊。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上次不是刚气过他吗?
按理说,这个人应该想直接想折磨死自己吧?怎么会现在出现?怎么会站在这里?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祁安然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回答。
他猛地转身。
跑!跑得干脆利落,连犹豫都没有!鬼才会回答你!
“又跑。”承珩皱起眉头。
这一声并不重,甚至算不上怒,只是明显透着烦。
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就是心里乱得厉害。偏偏人一出现,就跑。
“给我站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承珩已经动了。衣摆掠起,人影一晃。
下一刻,他已经横在祁安然面前,稳稳落地,挡得干脆利落。
祁安然猛地刹住脚步。
“额……”
他抬头,看清眼前的人,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你……”语气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对齐记忆。
“好像……”他眯了眯眼,神情认真得离谱,“微青……?”
承珩:“……”
祁安然像是突然被自己这个判断说服了,立刻顺着往下编。
“啊,对。”他点了点头,语速都快了几分。
“我刚刚想到有点事情。”
一边说,一边已经侧着身子,明显是打算从旁边溜过去。
反正——打死不认识你。
“祁安然。”承珩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原本就心情差,这一下像是被人精准踩中那根绷着的线。
“你还在装傻,是吧?!”这句话几乎是压着火吐出来的。
祁安然脚步一顿。装疯卖傻的表情还挂在脸上,却明显慢了一拍。
承珩盯着他,眼底的烦躁彻底翻了出来。
“没有啊,微青。”祁安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乖,很软,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危险。
“我就是突然觉得你今天……挺漂亮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后背已经起了一层冷汗。但脸上,偏偏还稳得住。
“漂亮?”承珩的拳头一下子攥紧了。
指节绷得发白,青筋隐约浮起,是真的已经到了下一瞬就要砸下去的程度。
“你有种——”他一步逼近,气息压下来,“再说一遍!”
眉眼阴沉得吓人,像是连光都被压住了。
祁安然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玩大了!可他已经没退路了!
“微青。”他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别这么生气嘛。”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扑了上去。
祁安然一下子抱住了承珩,动作又快又狠,像是早就算好了这一招。
头直接埋进对方肩上,死死贴住,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承珩身上。
承珩整个人一僵,拳头停在半空,呼吸骤然一乱。
祁安然心里简直在骂天。
天杀的!我就不信你真能在这儿把我打死!
他抱得更紧了些,肩膀微微发颤,连声音都压低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紧张得要死。
现在的祁安然,是完全懂得怎么用这种方式活命的。
刚刚在四皇子那里试过。
有效!那这一招,放在承珩身上——也许,也能糊过去。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可身体却已经没有退路了。
想哭能怎么办?
跑?跑不过。
解释?越解释死得越快。
于是他干脆破罐子破摔。
整个人像条没骨头的死鱼一样,挂在了承珩身上,抱得死紧。
“微青……”他低低地开口,声音贴在承珩肩侧,闷得发颤。
“你不会……想打死我吧?”这一句话,软得不像话。
承珩的脸色却一点都没松。
“祁安然。”他的声音冷得很。
“你以为我会原谅你吗?”
祁安然心里一沉,没哄住!
“我错了……”他立刻接上,声音带了点明显的哭腔。
不是演得太假,也不是完全真实。
是那种——真的怕,但又不得不演的颤。
“我现在……向你道歉。”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空。
“我……是……”理由卡在喉咙里,想不出来。
一个字都编不下去了,祁安然索性不说了。双手收紧,死死抱着承珩。像是只要松一点,就会被当场扔出去。
承珩低头看着他,怒意压得极低,却更危险,“我真的很生气。”
祁安然的呼吸一滞,沉默了一瞬。
然后——
“嗯。”他很轻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
这一刻,他像是终于认清形势了。
“那……”祁安然慢慢地说,语气忽然变得很平。
“我放手好了。”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了。既然骗不过,那就别再抱着不放。
反正——再挂下去,要么被打死,要么被掐死。他刚准备松手,手指才动了一点点。
“你放开试试。”承珩的声音贴着他落下来。不高,却冷得要命。
祁安然整个人一僵。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跳得又快又乱。
“……那我不放,好了。”这句话几乎是顺着本能吐出来的。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胸腔里的震动,快得不像话。
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祁安然。”承珩闭了闭眼,声音里压着明显的烦躁,“我真的被你气死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他受不了!受不了自己明明已经放了狠话,却还是被这个人死死抱着,受不了那种怎么都甩不开的依恋感。
偏偏——
“不气,不气。”祁安然的声音贴在他耳边,低低的,软得不行。像是在哄,又像是在求活。
承珩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我是承珩。”他开口,语气冷硬,像是在纠正什么错误,“不是陆微青。”
祁安然下一刻立刻点头,反应快得要命。
“好好好。”他说得乖得过分。
“你是承珩,是承珩。”这一次,他叫得很清楚。
承珩的额头慢慢低下来,贴在祁安然的耳侧,呼吸近得危险。
“下次。”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贴着骨头走。
“你再敢叫我微青——”话顿了一下。
“我就锁了你。”
这一句落下的瞬间,祁安然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抱着承珩的手还没松,却已经一动都不敢动了。
“你最近,是不是跟承宁走得很近。”承珩像是终于想起自己站在这里的理由,声音冷了下来。
这句话一出,气息都变了。
祁安然心里想着,这回是真要被打死了。
“呵、呵呵……”
他干笑了一声,笑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是吗?”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赌。
“这个……额……这个……”
他明显开始乱。
“你看错了吧。”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不自觉地想松手了。
直觉在疯狂报警。
可下一瞬——
“是吗?”承珩冷冷地接了一句。
“不觉得。”话音刚落,他一把扣住了祁安然的手臂。力道不至于伤人,却绝对不容挣脱。
祁安然呼吸一滞。
脑子里瞬间只剩一个念头——
转移话题。
“承珩……”他忽然抬头,语气试探。
“你是……大殿下吗?”
承珩眼神一沉。
“祁安然。”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你果然是想被我打,是吗?”
祁安然却像是没听懂似的,眼睛眨了一下。
“哦。”他点点头,“那你就是大殿下啦。”
承珩:“……”
这一瞬间,他是真的被气到了。
祁安然却偏偏顺着这个称呼继续往下走。
“大殿下。”他语气放得很轻,很小心。
“可以放手了吗?没什么事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承珩盯着他,盯了好一会儿。
“怎么。”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连祁安然愣了一下。
“没、没有。”他立刻否认,否认得很快。
“大殿下。”他斟酌着语气,试探着往前探了一步。
“你最近……应该会很忙吧?”
承珩眯了眯眼。
“你怎么知道?”这一句问得很直接。
祁安然心里一紧。
糟!他面上却还是笑着。
“猜的。”笑得还挺自然。
心里却在疯狂——难道要我说你的婚事吗?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