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宫宫门刚开,祁安然一下就跑了出去。
“凤主!”
后头宫人都吓了一跳。
连瑞安都明显顿了一瞬,随即立刻追上。
“凤主,您慢些——”
可祁安然今日明显高兴坏了,连风吹在脸上都觉得舒服。
“不听。”他回头冲瑞安笑。
“就不听,谁来我都跑。”
说完,人竟真的又往前跑了几步。衣摆被风吹得扬起来,脚步轻得厉害,连背影都透着一种难得的鲜活。
瑞安跟在后面,向来温和沉稳的人,此刻眉头却已经微微皱起。
“凤主。”他声音低了些。
“陛下说过,您如今——”
“我知道我知道。”祁安然头也不回。
“走路慢些,不准乱跑,不准摔——”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承珩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
瑞安看着他那副完全不当回事的模样,只轻轻叹了口气。
不行。
真不能让他继续这么跑。
下一瞬瑞安眼神骤然一变。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祁安然还没反应过来。
眼前忽然一黑,一道身影已经稳稳挡在前方。
“唔——”
他一下没刹住,结结实实撞了上去。
瑞安早有准备,在他撞上来的瞬间,手已经稳稳扣住他的腰。
另一只手护住后背,直接把人整个搂进怀里,生怕他真摔了。
祁安然被撞得脑袋都懵了一下,下意识抬头,正好撞进瑞安低垂下来的目光里。
距离太近,近到连对方呼吸都能感觉到。
“凤主。”瑞安低声开口,可抱着他的手,却半点没松。
“您若真摔了,陛下会先杀了奴才。”
祁安然随后一下笑出了声。
“哪有那么夸张。”
瑞安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因为他很清楚,一点都不夸张。
祁安然被瑞安搂稳后,倒也不挣扎了,只是眨着眼看他。
“小瑞瑞,你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好?”
祁安然歪着脑袋。
“为什么都不对我笑了?”
瑞安微微一顿,随即还是露出惯常那点温和笑意。
“奴才没有,凤主若乖一些,或许奴才心情会更好。”
祁安然一听,立刻眯起眼。
“你现在都开始阴阳怪气我了。”
“奴才不敢。”
瑞安嘴上这样说着,手却依旧稳稳扶着他,半点没有放人乱跑的意思。
祁安然眼珠转了转,忽然凑近一点,小声开口:“那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
瑞安笑意不变。
“不好。”回答得干脆利落。
“奴才必须跟着凤主。”
祁安然顿时一脸失望。
“那你离我很远很远跟着,这样总行吧?”
他说着,还特地伸手比划了一大段距离。
瑞安低头看了眼,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凤主,您猜猜奴才会不会武功?”
这话来得太突然,祁安然一下愣住。
“啊?”
他上下打量瑞安,这人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模样。
连说话都慢条斯理,怎么看都不像会动手的人。
可转念一想,承珩身边的人,怎么可能真简单。
“你……会吧?”祁安然迟疑地摸了摸脑袋。
瑞安轻轻笑了。
“其实,奴才也只是比凤主强一点罢了。”
那语气带着几分谦虚,可不知为何,祁安然后背忽然凉了一下。
瑞安却依旧笑着,慢慢把后半句说完。
“不过,凤主若再胡搅蛮缠,奴才也是可以动用武力。”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祁安然:“……”
他猛地睁大眼。
“啊?!”
本能地后退三步。
“小瑞瑞!你表情不要这么认真啊!我开玩笑的!”
瑞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瞬间警觉的模样,终于低低笑出了声。
“凤主放心,奴才舍不得伤您。”
他说着,目光却缓缓落到祁安然小腹。
“只是陛下交代过,今日,您必须好好的。”
午时,朝曜广场阳光正盛。
祁安然趁着瑞安忙于调度各处事务的缝隙,悄悄溜了出来。
他穿过熙攘人群,脚步轻盈而快活。
广场上正忙着筹备寿辰宴:宫人奔走,舞者整列,鼓声低沉,忙碌而紧张。
祁安然混在人群里,没人注意到他。
他身上换了不华丽的常服,低调得无人认出这位凤主。
宫人们的注意力全在礼仪与布置上,毫无察觉。
直到瑞安转身——那抹熟悉的身影已经不见。
“祁安然!”
声音低沉,却压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怒意。
瑞安的目光一扫全场,却找不到半点踪迹。胸口的压迫感瞬间升起,指尖微微收紧。
这一次,他明白凤主,又一次逃开了他的视线。
祁安然站在人群中,四周的喧闹声此刻倒像久违的风景。
“你们看那两个舞者,气质不凡。”
“是啊,真的太耀眼了。”
广场中央,宫人指指点点,低声讨论。
祁安然听着,心里小小一震,舞者,漂亮……
他忍不住往中央挤去,脚步轻快,眼睛紧紧锁住那两人。
等人群稍微散开,他定下眼神,目光几乎挪不开。
“好美啊。”
他脱口赞叹,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喜。
忍不住,他凑到身旁的一名宫女旁,轻声问:“他们的名字叫什么?”
宫女吓了一跳,瞳孔微微一缩:“你……你是谁啊?”
祁安然眨了眨眼,像刚反应过来:“额,你不认识我吗?我……我以为这里是凌霄宫……”
她又自嘀咕:“我为什么要认识你呢?哎……你……是……宫人吧?”
宫女这才注意到他身上常服,面色微微一变,心中暗想——这人身份不凡,不同于寻常宫人。
祁安然看着那两位舞者,心里已经明白承昭找的人果然有用。他轻轻笑着,悄悄退出人群,心中却暗暗绷紧。
“凤主,你可让奴才好找……”
瑞安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眼底深沉,声音低沉。
“额……小瑞瑞,你不要生气,真的不要生气。”
祁安然连忙拉住瑞安的手,身体微微靠近,低声道:“广场……太热闹了,我忍不住就跑这边来了。”
心里不由自主紧张:万一瑞安生气了,该怎么办?
瑞安的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微笑,但那笑意里透着阴沉与压制。
“如果凤主再脱离奴才视线,奴才不介意……我们手拉手度过这一整天。”
祁安然手心微热,心跳加速,内心焦躁与紧张交织。
这一刻,他感到自己既被保护,又仿佛随时可能被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