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五弟得罪了。”
承宁话音刚落,已然上前。不是试探,是直接出手。
承珩低低一笑。
“果然。”他将祁安然放回榻边,动作随意。
下一瞬,两道身影正面撞在一起。
气息骤然炸开。
拳风掠过,承宁被逼退半步,却没有退让,硬生生顶了回去。
陆微青看准间隙,立刻转身朝榻边冲去。
只差一步。
承珩目光一沉,反手一掌扫出。
陆微青被震得倒退数步,重重摔在地上,闷哼一声,唇角渗出血迹。
承宁一咬牙,强行挡在两人之间,生生扛下了承珩的下一记攻势,整个人被震得后退,却仍旧没有倒下。
“来了来了——!”
门外脚步急促,程野几乎是拖着承肃冲了进来。
承肃一踏入屋内,目光瞬间扫过混乱的场面。
交战的两人。
倒地的陆微青。
还有——
榻上衣衫凌乱、神情失神的祁安然。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承肃脸色彻底沉下,他没有犹豫。
一步上前,直接加入战局,与承珩正面相撞。
他很清楚——再打下去,五弟扛不住。
“程野,快去啊!”
陆微青靠在墙角,胸口起伏得厉害,声音却几乎是吼出来的。
“哦哦,知道啦!”程野应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飘。
他死死盯着场中三人的位置,趁着一次攻势交错的空隙,猛地冲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承珩察觉到了。
目光一厉,掌风骤然转向,狠厉地朝程野劈去。
程野头皮一炸,根本来不及躲。
下一刻。
“砰!”
承肃的攻势横插进来,硬生生打断了承珩这一击,气劲在半空炸开。
承宁紧随其后,从侧后方强行封路,死死缠住承珩,不给他回身的机会。
“走!”承宁低喝一声,声音已经发紧。
程野再不敢耽搁,几步就扑到榻前。
“安然……”他喘得不成样子,嘴上还在碎念,“我命都快没了你知道吗?!”
祁安然的意识明显还没完全回拢,身体僵得厉害。
程野没再废话,直接伸手,将人一把抱起。
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是凭本能。
他转身就跑,脚步发虚,却咬着牙不敢慢下来。
而身后,拳风与气劲再度炸响。
承珩的怒意,被硬生生压在那片混乱里。
“快走——!”承肃猛地回头,大喝出声。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了急。
承珩已经不对劲了,不是盛怒,是彻底失控。
他和承宁一左一右夹击,本就只是拖延,可下一瞬——承珩的气息骤然暴涨。
像是某根线被生生扯断。
“砰——!”
一记重击横扫而出。
承宁被直接震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案几,闷声落地。
几乎同时,承肃也被一掌逼退,胸口一闷,脚下踉跄,生生跪了一瞬。
——不在一个层级。
“该死的……”承肃咬牙撑起身子,抬头怒吼,“大哥!你给我清醒一点!”
回应他的,是一声几乎撕裂喉咙的咆哮。
“把安然——”承珩站在原地,双眼彻底泛红,理智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
“还给我!!”那一声吼出来,连空气都在震。
他一步步往前逼近,目光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追逐什么已经被夺走的东西。
“还给我!”声音低哑、破碎,却疯狂,“他是我的!”
承宁勉强撑着地面起身,脸色发白。
承肃挡在前头,心口发紧。
“二哥。”承宁压着声音,目光却死死盯着承珩。
他从未见过大哥这样。
“他的状态不对劲。”承宁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发紧,“你说……他会不会是皇脉印,又裂变了?”
这一句话出口,承肃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看向承珩。
那双眼已经完全红了,气息紊乱,像是随时会再次爆开。
“糟了。”承肃低声骂了一句。
如果真是裂变——那就不是“拦不拦得住”的问题了。
是谁都不能靠近。
“如果真到了这个阶段……”承肃的声音彻底沉下去,“他现在已经没理智了。”
承宁的指尖微微发凉,他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皇脉印进入失控裂变,亲疏、血脉、规则,都会被撕碎。
而刚刚被带走的那个人——偏偏是最容易成为触发点的那一个。
承肃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不能让他追出去。”他说得极快,“至少现在不能。”
承宁点头。
可两个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问题已经不是“追不追”。
而是一旦承珩再见到祁安然,会发生什么。
“五弟,快把四弟,”承肃语速极快,几乎是压着声音吼出来的,“立刻去找来。”
他没有回头,目光始终锁在承珩身上,“我们三个人合力,把他控制住。”
这已经不是商量。
“否则——”承肃喉咙发紧,“事情要闹大了。”
承宁没有犹豫,应声而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屋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还有那股越来越失控的皇脉气息。
承肃慢慢移动脚步,刻意站到承珩与门口之间,姿态警惕,却没有贸然出手。
“大哥。”他压低声音,语气里第一次带了明显的疲惫,“你这样,真的让我头疼。”
承珩没有回应。
他的呼吸粗重,眼神完全失焦,像是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以前裂变的时候,你至少还能控制。”承肃继续说着,像是在试图把人拉回来,“可这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你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承珩的目光骤然转向他。
那一眼,没有兄弟,只有野性。
承肃的心猛地一沉。
他很清楚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冷静、自持、算无遗策的大皇子。
而是一头被触及逆鳞的狂兽。随时,会撕裂挡在面前的一切。
“呵。”
承肃低低哼了一声,目光却一点也不轻松。
“这个时候杀你……”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可真是时候。”
承珩那双通红的眼睛早已失焦,整个人像是被本能牵着走,根本听不见任何话。
承肃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瞬。
心里却清楚得很。
——是时候。
——也是没用的时候。
“可惜。”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对自己说,“杀不死。”
皇脉印一旦进入这种裂变态,除非同归于尽,否则根本不可能当场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