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回府,他换了一身素雅殿服,却半点不减锋芒。
步入内殿的那一刻,心情难得松快,连二皇子那几句意味深长的话,都被他暂时抛在脑后。
“殿下今日回来得这样早。”声音先到,人随后从帘后现身。
玉儿一袭轻纱,步子走得慢,腰肢却软,眼尾微挑。她笑着迎上来,顺势靠进承烬怀里。
承烬低笑一声,手臂一收,将人抱紧。
“玉儿,你是没瞧见我今日带回来的猎物。”
玉儿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轻轻掩唇笑了。
“哦……是御灵苑里那位吧。殿下这是,又搜罗到新美人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熟稔,仿佛这种事在府中早已司空见惯。
承烬垂眼看她,神情带着几分兴味,指尖抬起她的下巴。
“你说,他会不会臣服于我?”
玉儿眼波一转,笑意更深,语气柔得像是早已给出答案。
“自然会。殿下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她说完,顺势贴近,殿中静谧,香气浮动,承烬笑了。
祁安然被关在一间屋内。
他试着推门,门纹丝不动,外头上了锁。
转而去拉窗,窗棂严丝合缝,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太安静了,这不像是给人住的地方。更像一只被提前准备好的囚笼。
他站在屋中,慢慢吐出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自嘲。
“好了。现在倒是不用再担心晚上的那位了。”他说得很轻,像是在安慰自己。
可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黑夜里那个人的影子。
看不清的脸,近得过分的气息,还有那种随时能碾碎人的压迫感。
原来那并不是最坏的。
祁安然走到床边,坐下,又一点点躺倒。
床褥干净,却冷得厉害。他盯着上方的房梁,目光发空,呼吸渐渐放缓。
情绪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又被他生生按下去。
逃不掉,也没人会来救。
他闭上眼,索性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像是提前学会了,如何在囚笼里活着。
不知不觉间,祁安然竟真的睡了过去。
梦里很安静。
他站在一片模糊的光影中,看见母亲朝他走来。那张脸温柔而清晰,像是从很久以前走回了他眼前。
“安然。”她在唤他。
手落在他脸侧,指腹温热,轻轻抚过他的颊骨,动作一如记忆里那般小心。
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心口一紧。
……手?祁安然猛地睁开眼。
视线尚未完全清明,一张近在咫尺的脸便映入眼底。
承烬正低头看着他。
指尖还停在他脸侧,没有立刻收回。
“睡得这样沉。”承烬笑了笑,语气很轻,“不忍心叫醒你。”
那声音低而缓,和白日里张扬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祁安然怔住了。
他望着那张近乎温和的脸,一时竟分不清方才的梦境是否还未散去。
眉眼舒展,笑意浅淡,看不出半分暴戾,甚至显得……无害。
三皇子承烬。原来,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吗?
这个念头刚起,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那一刻,他确实恍惚了。
承烬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安然。”他语气放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个名字,“你果然是……从没被污染过的人。”
祁安然一怔,还未来得及反应这句话的含义。
“你在想什么,全写在脸上。”承烬伸手,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笑意淡淡,“没人教过你吗?”
“这样活着,很危险。”话音未落,他忽然俯身,一把将人拉起。
动作干脆而强硬,完全不给反应的余地。
祁安然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瞬,整个人已被承烬抱进怀里。
手臂扣得极紧,力道不容挣脱,他下意识想动,却发现身体被牢牢制住。
呼吸被迫贴近,对方的气息近得令人发慌。
“别动。”承烬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带着笑,却冷得很清楚。
祁安然的手在身侧慢慢攥紧。
指节绷白,力气压在掌心里。再近一点,他甚至能直接挥拳。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干脆又锋利。
可现实很快压了下来。
身高,力量,被扣住的姿势。差距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连试错的余地都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冲动生生按回去。
承烬察觉到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唇角扬起。
“在想什么?”
祁安然抬眼,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情绪收得极快。眼神干净,语气却刻意放得平直。
“在想你。”话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承烬笑了,那笑意明显深了几分,像是被取悦了。
“哦?”他低声应了一句,尾音微扬。
祁安然垂下眼,没有再说话。那句话后半截,他没有说出口。
——在想你,什么时候死。
承烬低笑了一声。
“这么快,就学乖了?”
他显然看穿了祁安然方才那一瞬的收敛,语气里带着玩味。
指尖仍停在衣襟处,似进非进,像是在刻意等一个反应。
“不如直接侍寝,如何?”话落的同时,他的手已顺势而下。
下一瞬,却被人死死按住。
“不行!”祁安然的声音是撞出来的,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整个人绷得很紧,像是被逼到悬崖边,连呼吸都乱了。
承烬动作一顿。
他没有立刻抽手,只是垂眼看着那只按在自己手上的手,指节发白,力气不小。
“那你方才还说想我?”他抬眸,语调慢了下来,“这是在耍我?”
祁安然一滞。
“我……我……”思绪像被打散了一样,根本拼不出完整的话。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反复催促。
怎么办,怎么办。
承烬忽然看懂了什么。
他盯着祁安然的神情,目光在那点慌乱与抗拒之间游走了一瞬,忽然笑了。
“还是说,你是第一次?”这句话落得很轻,却精准。
“什么第一次?”祁安然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不对。
承烬先是一愣,随即笑声陡然放开。带着兴味与意外的,像是忽然在猎场里翻出了意料之外的珍品。
“我原以为,”他低头看着祁安然,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像你这样的美人,早该被人染指过。”
话锋一转,他忽然笑得更放肆了些。
“没想到,竟然还是这样的人。哈哈哈。”
那笑声在屋中回荡,带着愉悦的狂意。
祁安然被他这反应刺得心口发紧,羞怒一齐涌上来,声音不自觉拔高。
“你……你贵为皇子,说话竟如此粗鄙!”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承烬却没有恼。
他反倒像是被这句话逗到了,笑意慢慢收住,目光重新落回祁安然脸上,打量得格外认真。
“啧。”他语气忽然放轻,像是真的有些为难了。
“你这样一来,反倒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了。”
这句话说得随意,却让人心底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