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祁安然刚用完早膳,便听见殿外传来脚步声。
“凤主。”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
祁安然抬起头,整个人愣了一下。
站在殿中的,是个圆乎乎的小太监。
年纪瞧着不大,脸也圆圆的,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像只刚进宫没多久的小团子。
祁安然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也太可爱了吧?
那小太监被他盯得有些紧张,连忙跪下行礼。
“奴才小福子,参见凤主。”
祁安然看着那张圆脸,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想捏。
真的很想捏。
尤其那两边脸颊,看起来软乎乎的,感觉一戳就会陷下去。
可偏偏承珩此时正坐在旁边。
祁安然只能硬生生忍住。
“安然,小福子暂时代替瑞安一段时日。最近朕可能要处理些事情,等办完了,他自然会回来。”承珩说道。
“好啊。”
祁安然看了看旁边的小福子,眼里都带着笑意。
“夫君,这个小福子挺好玩的。”
承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你喜欢就好。”
说完,承珩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朕先去上朝。”
“嗯。”祁安然乖巧点头。
直到承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
祁安然脸上的笑意瞬间放大。
“小福子!”
“啊?”小福子被吓了一跳,“凤、凤主?”
祁安然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过来过来。”
小福子满脸茫然地走过去。
下一瞬,两只手直接捏上了他的脸。
“唔——”小福子整个人都懵了。
祁安然捏了捏,又捏了捏,眼睛顿时亮了。
果然!好软!手感比想象中还好!
“凤主……”
小福子被捏得口齿都有些不清。
“奴才、奴才做错什么了吗?”
祁安然一本正经地摇头。
“没有。”说完又忍不住捏了一下。
“小福子,你是不是偷吃御膳房的馒头了?”
小福子:“???”
“小福子,你知道瑞安什么时候回来吗?陛下派他做什么去了?”
祁安然一边捏着那张圆乎乎的脸,一边随口问道。
小福子被捏得脸都变形了。
“瑞安?”他愣了一下。
“凤主,奴才不认识这个人啊。”
祁安然动作一顿。
“不认识?”
“嗯。”小福子认真地点头。
“奴才入宫时间不长,真没听过这位公公。”
祁安然有些意外。
“瑞安不是你们太监那边的人吗?”
“这……”小福子挠了挠头。
“有可能是奴才资历太浅了,宫里那么多人,奴才确实不知道有这号人物。”
祁安然看了他一会儿,见小福子满脸茫然,也不像在说谎。
想来是真不认识,也是,瑞安平日里本就神出鬼没,很多时候甚至不像个普通太监,不知道也正常。
祁安然松开他的脸。
“算了?反正你也替不了瑞安几天。”他说着笑了笑。
小福子却是一愣,不知为何。总觉得凤主刚刚那句话里,好像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熟稔。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
凌霄宫后花园里,祁安然懒洋洋靠在软椅上晒太阳。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小福子站在旁边,正低头剥着橘子。
“凤主,您最近变得好安静哦。”
小福子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祁安然接过一瓣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
“是吗?”他抬头看着天空。
“总是犯困,总是想睡觉,无聊死了。”
小福子忍不住笑了。
“那是因为凤主孕身月份越来越大了呀。”
他说着还认真掰起手指。
“奴才算算,一、二、三……哎呀,已经七个月了!”
祁安然微微一愣。
“七个月?”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如今那肚子早已藏不住了,圆圆鼓鼓地隆起,连起身都没以前方便。
“已经七个月了吗……”
祁安然轻轻摸了摸小腹,时间过得还真快。
小福子正准备再说什么。
却听见祁安然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瑞安怎么还没回来……”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好久没看到了。”
小福子剥橘子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又继续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深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落入承命台最高处。
月色冷白。承珩负手而立,站在高台边缘。听见身后动静,他头也未回。
“任务完成了吗?”
黑影单膝跪下。
“完成了。”
月光落下,露出那张熟悉的脸,正是瑞安。
承珩眸色微动。
“边疆那边处理好了?”
“是。”瑞安低着头。
“属下已按陛下吩咐动过手脚,保证二殿下与四殿下未来三个月都脱不开身。”
承珩闻言轻笑了一声。
“很好,朕交给你的事,你果然从未让朕失望。”
夜风吹过,瑞安垂着眼,没有说话。
自从那日受罚后,他本以为养好伤便能回到凌霄宫。
可承珩却接连下达新的命令,这一去,便是整整两个月。
瑞安很清楚,自己只有足够有价值,承珩才会继续留着他。也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回到凤主身边。
高台上安静了片刻,承珩忽然开口。
“瑞安。”
“属下在。”
“凤主身边那个小太监,朕瞧着他很喜欢。”
承珩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瑞安脸上。
“如今日日陪着凤主,倒也讨喜。”
夜风微凉,瑞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片刻后,他还是低下头。
“凤主喜欢便好。”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情绪。
“陛下,有一件事,属下近日才查明白。”
承珩垂眸看向他。
“何事?”
“关于凤主生产之事。”
此话一出,承珩眸色微微一沉。
瑞安继续说道:“凤主腹中并无真正的孩子,药物只能维持孕象,却无法产生真正生产之兆。”
夜风吹过,高台上一时间安静下来。
“所以呢?”承珩淡淡开口。
瑞安缓缓低头。
“若凤主日后到了月份,却没有生产迹象,难免会生疑。届时若有旁人察觉异常,也容易出现纰漏。”
承珩没有说话,显然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瑞安抬起头。
“属下已经查明药性变化,若由属下出手,可以引导凤主出现生产征兆。确保凤主不会起疑,也确保旁人看不出破绽。”
话音落下。
承珩眼神终于变了,他盯着瑞安看了许久。
“你居然查到了这些。”
瑞安低头。
“孩子是凤主的命脉,若想让凤主相信一切是真的,那便必须做得像真的一样。如今凤主身边那个小太监并不知晓此事,陆灵那边,属下也一直派人在暗中盯着,待陆灵生产之日。”
瑞安顿了顿。
“凤主也会随之生产。”
月色之下,承珩笑了,那笑意越来越深。
“瑞安,你果然很了解朕。朕还未说出口的事,你已经替朕想到了。”
瑞安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跪在那里。
承珩看着他。
忽然想起这些年。
无论是朝堂,还是暗处,很多事情甚至无需自己下令,瑞安便已经提前办好。
有些人能替代,有些人不能。小梅做不到,旁人更做不到。
因为他们听的是命令,而瑞安读得懂帝心。
“看来朕当年没白养你。”
“属下的一切,本就是陛下所赐。”
瑞安恭敬地低下头。
承珩看着他,眼底终于多了一丝满意。
至少这一刻,瑞安依旧是自己最锋利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