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好痛......”
澜昭殿内,陆灵终于再也无法压抑地喊出声来。
额头全是冷汗,双手死死抓着床褥,整个人疼得蜷缩起来。
“殿妃!”稳婆连忙扶住她。
“您别再喊了!留着些力气!否则后面生产会没力气的!”
陆灵眼泪不断往下掉,可那一阵阵坠痛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
“小梅......我好疼......”
小梅站在床边,看着陆灵越来越频繁的反应,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稳婆不断检查情况,宫人们端着热水、药物进进出出。
整个澜昭殿彻底乱了起来。
就在这时,稳婆再次检查后,脸色明显变了。
“快!准备着!已经开始了!”
小梅心头一跳,立刻将消息送了出去。
而另一边,凌霄宫。
瑞安已经收到暗线传来的消息,陆灵开始生产了,时间到了。
寝殿内,祁安然正躺在床上。
脸色苍白,这些时辰的疼痛早已耗尽了他的力气。
瑞安走到床边,低声开口。
“安然。”
祁安然无力地抬起头。
“小瑞瑞......”
祁安然抓住他的手,眼神慌乱。
“夫君......夫君到底去哪里了......”
那双眼睛红得厉害,显然已经慌了神。
瑞安眸色微微一暗,承珩此刻根本回不来。
城门那边,承肃已经快闯进京城,承珩正在拼命阻拦,如今这里只有他。
“安然。”瑞安蹲下身,握紧他的手。
“看着我。”
祁安然看着他,眼底满是无措。
“我害怕......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祁安然不断摇头,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瑞安深吸一口气,“安然,把我当成你夫君。”
祁安然愣住了,瑞安却没有再解释,因为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瞬瑞安直接扯开祁安然胸前衣襟,掌心落在那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祁安然身体微微一颤。
“听我说。”瑞安声音前所未有地冷静。
“接下来我会帮你生产,你可能会头晕,可能会难受,甚至会昏过去。但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出事。”
祁安然眼神发红,身体因为不安在发抖,“我.....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瑞安眉头紧锁,掌心已经开始沿着腹部缓缓推拿,动作稳而精准。
“安然,不要怕,相信我。”
瑞安一边安抚着他,一边继续推拿着腹部。而心底,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计划,终于正式开始了。
澜昭殿内。
“殿妃!用力!”稳婆跪在床尾,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老奴说用力的时候,您就用力!”
陆灵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得吓人。腹中那股坠胀感越来越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滑。
可偏偏又卡在那里,不上不下。每一次疼痛袭来,都疼得她眼前发黑。
“小梅......”
陆灵死死攥着小梅的手,指尖都泛了白。
“我好疼......我真的好疼......”
小梅只能不断替她擦着额头的汗。
“快了,殿妃,再坚持一下。”
床尾,两名稳婆已经满头是汗。其中一人检查完情况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
“孩子明明已经下来了不少,为何迟迟出不来?”
另一名稳婆同样神色紧张,再次探查后,眉头紧锁。
“殿妃这胎......像是还未到真正时辰,可如今产程已经发动了......”
两人对视一眼,额头冷汗不断往下掉。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危险。
沉默片刻,其中一名稳婆终于咬牙开口。
“要不破水吧,水若不破,孩子恐怕下不来。”
另一名稳婆神色变了变,最终还是点头,“只能如此了。”
很快,宫人端来热水,替稳婆擦净双手。
陆灵已经疼得神志都有些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根本听不清众人在说什么,她唯一知道的。只有疼,无休无止的疼,以及腹中那个迟迟不肯出来的孩子。
“殿妃。”稳婆大声开口,“忍一忍。”
陆灵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一股温热骤然涌出。
“破了!”稳婆神色一喜。
“水破了!快!准备接生!”
整个澜昭殿瞬间再次忙乱起来。
城墙之上,箭雨不断落下。
嗖!嗖!嗖!一支支箭矢撕裂长空,直逼承肃一行人。
“二哥!”承昭掀开车帘。
“不行!招架不住!快撤!”
护卫们拼命挥刀格挡,可箭矢实在太密。
依旧不断有人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场面彻底乱成一团。
而就在此时,几名将领忽然策马冲出。
“殿下!”
“快走!”
几人竟直接冲到尚未完全关闭的城门前。
用马匹死死顶住两侧城门,巨大的木门发出沉闷轰鸣。
不断向内挤压,战马发出凄厉嘶鸣,却依旧被主人强行驱赶着顶在那里。
“快快!”
“殿下!”
“城门快关上了!”
承肃眼神骤然一沉,瞬间猛地挥动缰绳,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直奔城门而去。
城墙之上,承珩始终注视着那道身影,从未移开视线。
看着承肃竟真的准备强闯。
承珩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
旁边将领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见承珩抬手,重新抽出一支箭,箭锋森寒,直指城下。
“自己找死。”承珩声音冰冷,“就别怪朕。”
下一瞬长弓瞬间拉满,弓弦绷至极致。
嗖——箭矢破空而出,直射承肃。
承肃瞳孔骤缩,本能般拔剑。
铛!火星四溅,箭矢竟被硬生生斩断。
可还未来得及喘息。
第二箭已经到了。
紧接着。
第三箭。
第四箭。
第五箭。
承珩站在城墙之上,没有停顿。一箭接着一箭,箭箭直逼承肃要害。
“殿下!”
“快!”
城门前,顶门的将领已经满脸是血,身下战马已发出痛苦嘶鸣。
“撑不住了!”
“城门撑不住了!”
轰——巨大的城门再次向内闭合一截,缝隙越来越小。
承肃猛地抬头,前方是即将关闭的京门,后方是铺天盖地的箭雨。
而城墙之上,承珩手中的弓箭依旧没有停下。
兄弟二人隔着半座城池对视。
一个拼命要进!
一个不惜一切要拦!
谁也不肯退让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