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寝殿内还带着淡淡暖意,窗外天色才刚刚泛白。
祁安然迷迷糊糊睁开眼,身子刚轻轻动了一下。
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小腹上,正搭着一只手。那只手修长而有力,带着明显的占有意味。
祁安然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承珩,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祁安然怔了怔,昨夜自己等着等着,实在太困,后来竟直接睡了过去。
所以……承珩是处理事务到深夜才回寝殿的吗?想到这里,祁安然心里竟莫名有些复杂。
他如今背对着承珩,整个人都被圈在怀里。
那只搭在小腹上的手,更像一种无声提醒。
——孩子。
祁安然轻轻低下眼,忽然有点想出去透透气。
“好想出去走走……”他在心里小声想着,随后动作很轻地抬起承珩的手。
想偷偷放到一边,可才刚动一下。
腰间忽然一紧下一瞬承珩已经重新将人搂了回去。
“想去哪里?”低沉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明显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祁安然身体顿时僵了一下。
“我……我只是睡醒了。”他声音都轻了些。
“想着不要吵醒夫君。”
承珩却仍旧闭着眼,手却很自然地重新覆在他小腹上,像本能一般。
承珩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安然。”他低声开口。
“以后就一直待在朕身边,即便孩子出生了,朕也还是需要你。”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甚得有些低缓。
“可是……孩子需要我照顾。”祁安然脱口而出。
承珩眸色微微一顿。
“他需要你照顾?”
承珩低低笑了一声。
“孩子出生后,自会有专人照看。乳母、宫人、太医,整个皇宫都会照顾他,你不必太辛苦。”
祁安然却忽然转过身,情绪明显一下乱了。
“不行。”他立刻反驳。
“孩子不能给别人,我要亲自照顾,我不要别人碰他。”
那声音已经带上明显的紧张,生怕有人把孩子从自己身边夺走。
这一瞬承珩看着眼前的祁安然,看着他下意识护住小腹的动作。
他忽然发现,祁安然已经开始真正把自己,当成“母妃”了。甚至比起自己,他更在意这个孩子。
可偏偏,这才是承珩最想看到的。因为只有这样,祁安然才再也离不开。
想到这里,承珩眼底那点沉意,忽然散开,他重新将人轻轻搂进怀里。
“好,孩子不离开你,由你亲自带大。”他说得很轻带着安抚意味。
祁安然终于微微松了口气,像终于放心了一些。
却完全没有发现,承珩抱着他的那一瞬。眼底情绪,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因为他终于得到了真正的答案。
上完早朝,承珩缓缓走出承耀殿。
长阶之下,百官早已散去。风穿过宫墙,将帝袍轻轻掀起一角。
承珩负手而立,眉眼间难得透着几分松缓。
边疆那边的局势,终于开始稳下来了。
接下来,只要再拖上一段时日。很多事情,便都能彻底定下。
承肃如今已经离京,短时间内,再回不来。而承昭那边,自己也早已提前压住。
至少这几个月,再不会有人靠近祁安然。更不会再有人,把他的安然从凌霄宫里带走。
承珩唇角竟缓缓扬起一点极淡的笑。
这些年,他第一次觉得。有些东西,终于真正握稳了。
尤其是今晨,祁安然护着小腹,紧张地说出:“我要亲自照顾孩子。”
那一瞬,承珩几乎已经彻底确定,祁安然再也不会离开了。
因为真正锁住他的,早已不是凌霄宫,不是帝王身份,而是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
而这个孩子,偏偏是他亲手送进祁安然生命里。这几个月,他终于可以安心留在凌霄宫。陪着祁安然,等着孩子出生。
甚至连未来的画面,都已经开始一点点浮现在脑海里。
寝殿。
烛火。
孩子。
还有祁安然安安静静留在自己身边的模样。光是想到这些,承珩心口那股偏执的满足感,便越来越深。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完成一半了。
澜昭殿偏殿内,窗边燃着安神香。
陆灵靠在软榻边,手里正翻着一本育儿书册。
这些日子,她每日都在看这些东西,真的开始认真期待这个孩子出生。
而偏殿内的一切,也早已被安排得极细。从饮食,到安胎药,都有人专门盯着。而负责这一切的人,正是小梅。
“二殿妃。”小梅端着药缓缓走近。
“该喝药了。”
陆灵抬头看了一眼。
“嗯,放那吧。”
小梅却没有立刻退下,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那碗药上,像是在等她喝完。
陆灵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压抑感,又慢慢浮了上来。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像住在澜昭殿。倒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困住。
想到这里,陆灵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小梅,你知道……我要在这里住多久吗?”
小梅低着头,声音依旧恭敬。
“回二殿妃,贵妃娘娘吩咐过,直到您平安生产为止。”
陆灵指尖微微一顿。
“那二殿下呢?”她下意识追问。
“他不是很快就会回来吗?”
这句话落下时,偏殿里那股安静气氛,竟莫名更压抑了。
小梅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贵妃娘娘接到消息,边疆那边局势复杂。二殿下恐怕……这几个月,都会留在边疆。”
“啪——”
陆灵手里的书册猛地掉落在地,她一下坐直了身体。
“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久?”
那一瞬她心里终于第一次真正慌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承肃离京,自己被接进澜昭殿,身边侍女被换。这一切,似乎根本不是巧合。
而小梅依旧低着头,神情平静得没有波动。
“奴婢不知,殿妃若想知道,可以亲自去问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