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肃?陆微青下意识睁大了眼。
不是走了吗?
下一瞬,她就看见了更诡异的一幕——
承肃走在前面,神情冷淡。
而祁安然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慢,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安然——!”
屋内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承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开心得几乎要扑过来。
“安然!”他张开手臂,动作毫无防备。
下一刻——
“大哥。”承肃声音冷得没有起伏。
抬手。
落掌。
“砰。”干脆利落。
承珩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直接软了下去,倒地的声音闷得吓人。
“……”
场面安静了一瞬。
“哇!”陆微青下意识后退半步,倒吸一口气,“这么狠?”
承肃甩了甩手腕,像是刚解决了一件终于让人舒心的事。
“好了,解决,我带回去。”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神情甚至称得上轻松。
像是真的出了一口恶气。
他弯腰,一把将昏迷的承珩扛上肩,动作熟练得让人怀疑早就想这么干了。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目光落在祁安然身上。
“别忘了我们的交易。”语气不重,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随传随到,”他顿了顿:“知道了吗?”
祁安然站在原地,没有应声,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承肃这才转回身,扛着承珩,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承珩,我上辈子是欠你吗?”承肃扛着人走在上层走廊,步子又快又重,肩上的重量压得他眉心直跳。
“该死的!”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烦躁。
“堂堂二皇子,居然要扛着你走。”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往廊外虚空扫了一眼,像是认真衡量了一下高度。
若非还算清醒,他真想顺手把人从这儿丢下去,一了百了。
肩上的人毫无反应,呼吸平稳,睡得比谁都安稳。
承肃嗤了一声,“命真大。”
就在这时,旁侧房门轻响。
“哎,二哥?”承宁从房中走出来,显然是被动静惊到的。
他一抬眼,正好看见承肃肩上那一团人影,脚步当即顿住,“大哥这是……怎么了?”
承肃脸色本就难看,被这一问,眉头更是直接拧死。
“我能怎么着他?”他冷冷丢下一句,“我都快被他气死了。”
承宁走近两步,目光在承珩脸上停了一瞬。
那张脸安静得过分,哪怕被这样扛着,也没有半点挣扎的痕迹。
“晕了?”承宁试探着问。
“嗯。”承肃应得很短,“省事。”
承宁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画面,“……你这是要把他带哪去?”
“我能带他去哪里?”承肃脚步不停,“当然是把他送回他自己房间。”
他说到这儿,偏头说了一句:“然后锁门。”
“啊?”承宁当场被这句话惊住了,眼睛睁得老大,“为什么啊?”
承肃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弟弟。
“来。”他勾了勾唇,笑意却一点温度都没有,“等会儿给你看看他醒着的样子,别吓死就行。”
承宁:“……”这话听着,怎么都不像是安慰。
房门被推开。
承肃几步走进去,毫不客气地把人往床上一放,“砰”的一声,床榻微微一震。
“真服了。”他直起身,抬手揉了揉肩,“累死。”
承珩被丢在床上,依旧没醒。
承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终究还是跟了进来。
“二哥。”他压低声音,“大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承肃已经转身去检查窗棂,确认牢固后,又顺手拉了拉门栓。
“有问题。”他说得很干脆,“所以才要关着。”
门“咔哒”一声落锁。
那声音在屋里格外清楚。
承宁站在一旁,心里莫名一沉。
承肃拍了拍手,像是终于处理完一件麻烦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行了。等他醒了,你就知道为什么要锁门了。”
他侧过头,看了承宁一眼,意味不明地说:“现在这个样子,还算安静。承宁,你要等他醒,你等吧。”
承肃已经懒得再看床上一眼,语气明显敷衍,“我没时间陪他疯,等会儿还要上朝。”
话落,他抬手推门,动作干脆利落。
“不是,二哥,你——”承宁下意识跟了两步,话还没说完,承肃已经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一眼,明显带烦躁。
“五弟,你还想怎么样?”承肃语气压着火,“我一清早把这麻烦扛回来,已经算很有耐心了。”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屋内,“怎么,你还指望我带着他一起上朝?”
承宁一噎,立刻摆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赶紧改口,“我是说……等会上朝前,是不是要把大哥锁在这里?”
承肃眉心一跳,像是被这个问题彻底消磨了耐性。
“废话!”他直接甩下一句,“他那样子,上什么朝!”
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甚至带着点“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的不耐。
承宁被这一声噎得半天没接上话。
承肃已经转身往外走,显然不打算再多说一个字。
“看好了。”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别让他乱跑。”
房门合上。
承宁一个人站在屋里,看了看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床上安静得过分的承珩,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这还真是。”他低声嘀咕了一句,“一个比一个麻烦。”
也许是刚才承肃的声音太吵了。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下一瞬,承珩猛地睁开眼,几乎从床上跃起,动作快得不像个刚醒的人。
“安然呢?”他站得笔直,视线在屋内迅速扫了一圈,眉心立刻皱起。
承宁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从床上站起来了。
“大……大哥?”他被这一连串动作吓得后退了半步,“你、你醒了?”
承珩的目光这才落到他身上。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辨认眼前这个人是谁,片刻后,眉头拧得更紧。
“五……弟……?”承珩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一点点拼凑这个称呼。
他盯着承宁看了许久,眉心慢慢拧起,眼神里透出一种让人说不出的不对劲。
“大哥……”承宁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你这表情,好奇怪。”
承珩却像是没听见。
他的目光忽然越过承宁,落在空荡荡的门口,情绪骤然一沉。
“我要安然。”语气一下子变得急促,“我的安然呢?”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一把揪住了承宁的衣襟。
动作毫无章法,完全是孩童抓人时那种本能的执拗。
承宁被拽得一个踉跄,心口猛地一跳。
“二哥!二哥——!”他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不要喊了。”冷冷的一声,从走廊尽头压了过来。
承肃大老远就听见这一嗓子,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他几步冲到门前,抬脚就是一踹。
“砰!”房门被踹开。
承珩果然醒了。
他正死死抓着承宁,眼神执拗得近乎偏执,声音一遍遍重复着同一句话:
“五弟,安然呢?”
“安然在哪里?”
承肃额角青筋猛跳。
“大哥!”他一步上前,声音压着火,“你给我放手!”
回应他的,是更用力的一拽。
承肃眼神一冷,直接伸手,硬生生把承珩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承宁被猛地拉开,踉跄着退了两步,差点站不稳。
承肃顺势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后。
“我们出去。”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
承宁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被推出了房门。
下一瞬——门“砰”地一声合上。
门栓落下,锁死。
屋内的声音被隔断,只剩下门板后模糊的动静。
承肃站在门外,胸口起伏了一下,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看见了吧。”他侧头看向承宁,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为什么要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