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靠在门边,心底的警觉越来越强。
“今晚的侍卫到底去哪了?”他轻声自语,眉头微微紧蹙。
他不确定承珩是否会突然回头,也不确定他是否能在这片刻的空隙中安然无恙。
“不行,今晚不能在这个屋子里。”祁安然的直觉告诉他,今晚会有事,似乎有什么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他迅速行动起来,吹灭了屋内的烛火,抬步悄然走到门口。
他没有再犹豫,轻步走出自己的屋子,向承婉婍的房间走去。
承婉婍的房间前,果然有侍卫把守,神情警觉。
“安小主,您是有何事?”侍卫看见他靠近,眼神警惕,马上上前拦住。
祁安然没有理会他眼中的警觉,只是急切地开口:“我屋那边的侍卫为什么不在?”
“嗯?应该是替换了吧。”侍卫略显困惑,但他没有深入询问,只是应付着。
“替换了?”祁安然一怔,脑海中的不安涌得更急了,“能重新赶快调一批侍卫吗?”
他语气中有些急切,甚至带了几分乞求。
侍卫看了他一眼,显然也有些疑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稍等,我马上去安排。”
祁安然紧紧握住了拳头,心里依旧不放心。
他感觉到承珩的阴影仿佛随时可能降临,而这份不安,也从未如此真实。
他悄然站在那里,等着侍卫去调度,而那一刻,他的心脏依然无法平静。
忽然。
在不远处的暗影里,多了一样东西。
它就那样安静地躺着却像是在黑夜里被人轻轻点亮。
祁安然的脚步,骤然停住。
心口猛地一颤。
那是——陆微青的物件。
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几乎不需要看清轮廓,身体就已经先一步认了出来。
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闪过一瞬,他便已清楚地知道——这是个陷阱。
他不该过去。
理智在拼命拉住他。
可身体却像是被什么牵着,完全不听使唤。
“……微青。”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
声音很轻,眼神却慢慢空了。
祁安然一步步走近。
那物件却在他靠近的瞬间,缓缓向后滑去。
不快,不慢,像是在刻意等他。
他的呼吸乱了,心脏像是被什么钩住了一样,一下一下,失了节奏。
别追。
别过去。
可脚步却没有停。
那东西退,他便跟。像是被下了咒,他只想抓住它。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空旷,风声渐重。
等祁安然猛然回神时,脚下的石阶已完全变了模样。
高阔,森严,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他抬头,承命台大门,赫然立在眼前。
“不对——”这两个字几乎是炸出来的。
祁安然心口猛地一沉,所有迟到的警觉瞬间回笼。
他猛然转身,脚步凌乱却极快。
他开始跑,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身后空无一物。可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却死死贴在背脊上。
四周太安静了,静得不正常。
祁安然一边跑,一边下意识去看两侧。
没有灯影。
没有脚步。
没有巡夜的宫人。
什么都没有。
“不该是这样的……”心口猛地一缩,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他跑得更快了,身后的脚步声始终存在。
不远不近,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他知道是谁。
这个念头一出现,祁安然几乎是本能地否认。
不想去想,不敢去想,再快一点。
只要到下层,只要有人——
他几乎是咬着牙在跑。
恨自己没有半点功夫,恨自己只能这样狼狈地逃。
身后那人,随便一个轻功,就能把他按在原地。
台阶就在眼前,视线豁然一低。
“太好……”那点庆幸才刚刚浮上来。
下一瞬。
一双手,从背后猛地扣住了他。
祁安然整个人被直接拉进怀里,后背撞上对方的胸膛,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有。
“不要——放开我!”他失声喊出来。
声音刚出喉咙,下一瞬便被一只手死死捂住,呼吸被压断。
不是一个人!
他几乎是在瞬间意识到这一点。
手臂被反扣,肩膀被制住,另一侧有人直接卡住了他的腿。
几道陌生而冰冷的气息贴近。
祁安然的瞳孔骤然收紧,挣扎被完全压死。
“放肆。”声音落下的瞬间,像是一柄利刃,生生劈开夜色。
“放开人。”
几乎是在同一刻,黑影骤然一滞。
承肃的身影自暗处现身,立在承命台前,眉眼冷硬,气息压得人不敢抬头。
“糟糕——”有人低低骂了一声。
认出来了,是二皇子。
下一瞬,那几个人几乎没有半点犹豫,齐齐松手。
身形一闪,像是被夜色吞没一般,转瞬散得干干净净。
祁安然腿下一软。
整个人向前晃了一下,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承肃已一步上前,单膝落地,稳稳托住了他。
“他们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祁安然的脸,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祁安然靠着他,呼吸还有些乱,喉咙发紧。
“我……不知道。”他勉强稳住声音,“谢谢。”
这句话说得慢,显然还没从方才的惊吓里完全回神。
承肃看了他一眼,眉头皱得更深。
“你说你,”他语气不太好,“大半夜在这里瞎晃悠什么?”
这地方,今晚本就不对劲。
祁安然抬起头,看向他,脸色还有些白,却还是接了话。
“那二殿下,”他语调很轻,“又是为何在此呢?”
承肃一噎。
下一瞬,直接被气笑了。
“我发现我刚救了你,”他抬手按了按额角,语气明显带着无语,“你还挺伶牙俐齿怼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把拎起了祁安然。
“祁安然,”承肃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别扭,“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
动作利索,完全不管对方是否站稳。
“那你也没温柔对我。”祁安然被拎得脚下一晃,立刻回嘴,语气一点不让。
承肃低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行吧。”他说,“看你可怜,我送你回去,如何?”
“不用!”祁安然答得极快,像是连思考都省了。
承肃挑眉。
“你就不怕那帮人再折返回来?”
这话落下的瞬间,祁安然明显顿了一下。
“嗯……嗯……”他嘴上还在犹豫,身体却先一步背叛了自己。
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承肃的手臂,抓得很紧。
“说好了,”他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不是怕,知道吗?”
承肃低头看着那只攥住自己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是啊。”他语气故意放得轻松,“不用怕。”
话音刚落。
他忽然往前一步,猛地压低声音。
“有人——”
祁安然整个人一个激灵。
本能地往前一缩,直接撞进了承肃怀里,额头磕在他胸前,手臂死死抱住。
承肃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
“你不是说不吓我吗?!”祁安然反应过来,立刻抬头,语气又急又恼。
承肃抬手,顺势把人稳稳抱住。
“谁知道你这么不禁吓。”他说着,“嘴倒是挺硬。”
怀里的人还在发抖,却没再挣开。
承肃看着他,语气终于收敛下来。
“行了行了。”他拍了拍祁安然的背,像是在哄人,“不闹你了。”
承命台后花园。
夜色沉得发黑,花木在风中摇动,却没有半点生气。
几个人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承珩的眉眼被光削得冷而利,像是连情绪都被夜色冻住了。
他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小梅。”他忽然开口,“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几个废物?”
小梅站在他身后,脊背笔直,低声应道:“二殿下突然出现,打破了他们的计划。”
承珩轻轻“嗯”了一声。
“连个人都弄不来。”他语调冷淡,“活着,还有什么用?”
空气骤然一紧。
“是。”小梅没有多言,只点头,“属下明白。”
跪在地上的几人终于慌了。
“梅大人!”
“饶命啊——”
声音尚未完全喊出口。
寒光一闪。
小梅出手极快,刀锋掠过夜色,血还未溅开,人已软倒在地。
承珩连眼都没眨一下。
“处理掉。”他淡淡地说。
“是,殿下。”小梅低声回应。
很快,花园重新归于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