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急。
“三殿下,您快出来吧!大殿下突然到访了!”
承烬的动作一顿,眉头瞬间拧紧。
“大哥?”他的语气里明显多了不悦。
怀里的人已经失了意识,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指尖扣在祁安然背上,像是生怕人被夺走。
舍不得,这个念头来得又快又狠。
“滚!”
承烬抬头朝门口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暴躁。
门外却没有安静下来。
“三殿下……大殿下已经到院外了。”
那宫人的声音明显发颤,“奴才拦不住!”
话音未落,脚步声已近。
承烬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眼底的兴奋被生生压回去,只剩下冷意。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承珩不是可以敷衍过去的存在。
承烬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祁安然的眼神已经彻底涣散,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可就是这样一副模样,却让承烬更不甘心。
他不耐地松开手,只是强行把人放回床榻。衣襟被重新拢好,掩住那道印记。
可那点余温还在。
承烬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的表情迅速收敛。
等他转身时,已经是那个惯常张扬、冷厉的三皇子。
脚步声停在门外。
下一瞬,门被推开。
一道修长而克制的身影立在门口。
承烬抬眼。
“大哥。”他勾了勾唇,笑意却不到眼底。
“今日怎么有兴致,来我这儿?”
承珩停下脚步,屋内一瞬间安静得过分。
“承烬,”他语气平直,“我来,是要跟你要个人。”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承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啊?”他像是真的没反应过来似的,眉梢挑起,“谁?”
明知故问,承珩没有拆穿。
“祁安然。”他淡淡地说出这个名字。
那一瞬间,承烬脸上的笑意慢慢收紧。
“大哥。”他站直了身子,语气里多了几分压着的火气,“你这是强人所难。”
他像是下意识挡在什么前面。
“人是我刚带回来的。”
承烬咬紧牙关,“你一句话,就要我交出来?”
承珩看着他,那目光不锋利,却让人避不开。
他向前走了一步,不快,不慢。却让承烬清楚地意识到,对方正在逼近。
“给。”承珩站定在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极稳,“还是不给。”
承烬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他盯着承珩,眼底的情绪翻涌了一瞬,像是被逼到某个临界点,终于露出了本性。
“不给!”这两个字落得很重。
带着不服,也带着被触碰到底线的暴躁,承烬几乎是挑衅地迎上那道目光。
“承烬。”
承珩的声音依旧不高,却比方才更冷了一分。
“有些东西,是不允许被私自带回来的。”
承烬的眉眼瞬间沉了下去。
“那又怎么样?”他嗤笑了一声,火气毫不掩饰,“我看中的东西,就必须是我的。”这句话吼出来。
承珩听完,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静静看了承烬一会儿,随后忽然问了一句,语气随意得近乎突兀。
“你说,我们两个要是真动手,谁会赢?”
屋内一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承烬连骂人的冲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又硬生生闭上。
……这货真是。
武力值第一,实打实的第一,是所有皇子们心里都默认。
鬼才跟他打架。
承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大哥,你有病吧?”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你这是仗势欺人。”
承珩没接这句话。
他只是向前半步,站在承烬面前,足够让人感到压迫。
“我不打你。”他说。
“我只是提醒你一件事。”
承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得近乎无情。
“有些东西,不是你先碰到的,就归你。”
“尤其是——”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淡淡,“会影响承位的东西。”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承烬的呼吸彻底沉了。
承珩没有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转身,直接走到床边。俯身,手臂一收。
祁安然的身体被稳稳抱起,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承烬怔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时,床上已经空了。
“大哥——!!”那一声炸出来。
“你就这样抱走了?!”
承烬猛地追了出去,脚步急促,情绪彻底失控。
廊下承珩已经走出几步,听见声音,才缓缓停下,他回过头。
怀里的人,呼吸轻浅,整个人贴在他肩上,没有半点挣扎。
承珩低头看了一眼,确认人还在,才重新抬眼。
目光落在承烬身上。
那一瞬间,他竟然笑了。是那种事情已经办完、才想起来有人在吵的随意。
“嗯。”他应了一声。
“如何?”
一句话,把承烬后面所有要说的、要骂的、要发疯的,全都堵死在喉咙里。
模糊之中,祁安然的意识慢慢浮了上来。
身体被人抱着,这个认知先于视线出现。
那种熟悉的压迫感,那种贴得过近的距离,让他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三皇子怀里。
恐惧反射般涌上来,祁安然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猛地挥拳。
下一瞬。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承珩脸侧。
周围的宫人瞬间失声,随即爆出一片惊叫,脚步声乱成一团。
承珩的脚步停住了。
只是站在那里,脸被打得偏了一瞬,又很快回正。
怀里的人还在喘,眼神混乱,像是刚从深水里挣扎出来,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承珩低头,看向祁安然。
那目光冷静得可怕。
“看来——”他开口,语气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弟,还没把这只猫驯服。”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手已经抬起。指尖在祁安然颈侧一按,力道精准。
祁安然甚至来不及再生出一个念头,意识便再次被生生掐断,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周围的惊呼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