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府内,气氛压得很低。
承肃站在那儿,目光冷得像刀,直直落在陆灵身上。
“二殿下,别瞪了。”陆灵抬手揉了揉眉心。
承肃冷笑了一声。
“你最好给我一个办法。”
他声音压低,一字一顿,“立刻,马上,否则你死定了。”
陆灵被他这句堵得一噎,瞬间更头疼了。刚刚那话,是她情急之下编出来的。
现在好了,人救回来了,坑也挖好了,她自己跳进来了。
“其实吧……”她咳了一声,语气迅速转软。
“二殿下,你给我一点时间。”
她抬眼看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我去准备,这段时间,你不要再问我,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
承肃盯着她,眼神一点没松。
“我凭什么相信你?”
陆灵被问得一顿。下一瞬,她眼珠一转。
“这样吧。”她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故作轻松。
“我到时候,能拿到凤主一个信物或者带句话给你。还有你手底下的人借我用一下,可以吗?”
承肃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可以。”两个字,干脆。
陆灵眼睛一亮,思路瞬间顺了。
“那就好。”
她往前走了两步,像是已经开始盘算。
“对了——”她又回头。
“皇宫里,有哪个嬷嬷,是能进凌霄宫的?”
承肃眉头微皱。
“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灵没有停顿。
“自然是要她帮忙,我还需要殿下的腰牌。”
她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慢一步就想不出来了。
承肃盯着她看了一瞬像是在判断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片刻后,才开口。
“李嬷嬷。”
陆灵点头。
“行,就她。”
语气一下子轻快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
“那现在我刚刚说的这些,殿下全都给我备齐,再派人带我去见这位李嬷嬷。”
她笑了一下,眼里却已经亮起来。
下午时分,陆灵该打听的,已经打听得七七八八。能用的消息,也全都攥在手里。
她站在府门前,长出了一口气。
“哎——我真是闲的。”
她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
“给自己找这么大一堆事做。”
脚步却一点没停。
“谁让那位夫君——”
她顿了一下,眉头一挑,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
“心系凤主呢。”
想到才把人哄回来的场面,她忍不住又“啧”了一声。
“好不容易拽回来,再不看着点,指不定又往哪儿冲。”
她一边说,一边带着宫人往外走。到了府门口,她回头吩咐了一句。
“我出去办点事,要是殿下问起——”她笑了一下。
“就说不用担心。”
说完,也不等回应,直接转身,迈步出府。
“二殿妃,咱们是要去哪里?”身后宫人小声问道。
陆灵脚步没停,像是这才想起什么,侧头看了她一眼。
“哎,对了。我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回二殿妃,奴婢叫小香。”
“行,小香。”她笑了一下,眼神却微微一转。
“既然二殿下把你给了我。”她语气带了点试探。
“那你应该是个聪明人,对吧?”
小香一愣,下一瞬,立刻明白过来,头低得更深。
“是。”声音干脆,没有多余的话。
“二殿妃放心。”她顿了一下,才继续。
“奴婢带您去找李嬷嬷。”
陆灵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脚步不自觉又快了一点。
宫道之上,人来人往。陆灵步子不慢,脑子却一直在转。
“仔细想来……”她低声嘀咕。
“这个李嬷嬷,多半是陛下的人。”眉头微微皱起。
“她会见我吗?”
她抬眼看了看前方,语气里带了点不确定。
“我这个身份,好歹是殿妃。应该……行得通吧?”
话说得不太稳,显然连她自己也没底。
一旁的小香看了她一眼,像是终于忍不住。
“二殿妃,不必担心。”她轻声开口。
“李嬷嬷……是奴婢的干娘。”
陆灵脚步一顿,整个人愣住。
“我有办法让她出来见您。”
小香笑了一下,语气笃定。
下一刻——
“唉哟!”陆灵猛地转头,眼睛都亮了。
“我这是捡到宝了啊!”
她一把拉住小香的手腕。
“你怎么现在才说!”
语气又惊又喜,刚刚那点盘算、那点不安,一下子全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兴奋。
她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果然——”
她轻轻“啧”了一下,“承肃这人,给的人还是有点用的。”
凌霄宫寝殿内,光线昏沉,祁安然的意识一点点浮上来。
“……这里……”
他皱着眉,眼前一阵虚晃。像是刚从深水里被拖上来,他下意识想动,却动不了。
他怔了一瞬,低头看去。手腕与脚踝,被一层层丝绸缠住。
柔软,贴肤,甚至没有一点粗糙的触感。
可就是挣不开,他猛地一扯。丝绸微微收紧,顺着动作贴得更牢。不勒破皮,却死死控住。怎么又被绑住了!!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一下子紧了,呼吸都乱了。
“凤主……您醒了……”
一旁宫人小心开口,声音发虚。
祁安然猛地抬头,眼底情绪未散,带着明显的慌与怒。
“给我解开。”
宫人一颤,立刻跪下。
“凤主恕罪……这……这不能解……”
祁安然眉头骤紧。
“为什么不能?!”
宫人头低得更深,声音都在抖。
“是……是陛下亲自给您绑的……他说……怕您伤着自己……”
这句话落下,祁安然脸色变了。
“疯子……”
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发狠。
“这个死疯子……”
他再次用力去扯,丝绸顺着他的动作轻轻滑动。却始终不松,越挣,越贴。
“我不会伤害自己!”他声音压不住。
“快给我松开!”
宫人伏在地上。
“奴才不敢……真的不敢……”
宫人连头都不敢抬。
“陛下……等会儿就回来了……”
这一句落下。
祁安然的动作,猛地一滞。手腕仍被丝绸缠着,柔软得不像束缚,却逃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