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被宫人一路拽着冲上高台。
此刻整个承耀广场早已乱成一片。
百官低声议论,宫人来回奔走,连丝竹声都不知何时停了。
而高位之上,承珩正抱着昏过去的祁安然。
那身浅金长衣凌乱散落在帝王怀间,脖颈侧的凤尾金纹在灯火下艳得惊心。
“陛下……”薛太医刚跪下,声音都还没稳。
“微臣——”
“快把脉。”承珩冷冷打断,那语气压得人连喘气都不敢重。
“是!是!”
薛太医额头冷汗直冒,连忙跪着上前,小心翼翼托起祁安然手腕。
指尖才刚搭上去。
下一瞬。
薛太医整个人猛地僵住,原本低垂的眼一下睁大。
这脉象——
滑而稳,气血内聚,甚至隐隐已有成胎之势。
那是再明显不过的……孕脉。
薛太医脑中“轰”地一下空白了!不可能!凤主明明是男子!男子怎么可能会有孕脉?!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慌,把错了。薛太医手指发颤,连忙重新探脉。
一下。
两下。
三下。
越探,他脸色越白,最后整个人几乎跪不稳。
承珩自然察觉到了异样。
“怎么回事?”
帝王声音低沉,可越平静,越让人胆寒。
薛太医后背已经彻底被冷汗浸透。这种脉象,他说出口,是死罪,可若不说他现在就得死。
薛太医嘴唇发白,声音都在抖。
“陛下……臣……臣想请陈太医……再把一次脉。”
此话一出,周围空气都静了一瞬。
承珩眸色明显沉了。
能让太医当众要求再验一次脉,说明事情绝不简单。
“准。”承珩冷声开口。
宫人们立刻转身冲下高台,没过多久,另一名年长太医被匆匆带了上来。
陈太医刚踏上高台,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满场死寂,帝王脸色阴沉。而薛太医更是跪在那里,抖得像快昏过去。
“薛太医,何事如此慌张?”陈太医皱眉低声问。
谁知薛太医却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地看着他。
“陈太医……你……你自己把脉。”他说话都已经语无伦次。
陈太医眉头皱得更深,可还是上前,伸手搭上祁安然腕间。
然而,不过短短几息。
陈太医脸色也变了,那双原本还算沉稳的眼,瞬间震住。
他猛地抬头,正好与薛太医对上视线。两人眼底,竟是同样的惊骇。
高台之上,承珩目光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说。”只一个字。
压得两位太医同时跪伏在地。
整个承耀广场,安静得连风声都听得清。
“陛下——!!!”
两位太医同时重重磕下头,声音都在发颤。
“凤主……是孕脉啊!”
这一句话落下,整个承耀广场,彻底死寂。
下一瞬。
“什么?!”
“孕脉?!”
“男子怎么可能——”
满场瞬间炸开,百官脸色全变了。
有人震惊得直接站起身,有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男子有孕,这根本就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而高位之上,承珩抱着昏过去的祁安然,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们……”帝王声音低得可怕。
“是在骗朕?”
那一瞬整个高台压迫得让人喘不过气。
薛太医浑身都在抖,可这种脉象,他根本不敢改口。
“陛下!”薛太医猛地磕头。
“微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凤主……确实是孕脉!且……”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发紧。
“已有一月身孕之象。”
“轰——”这一次,整个寿宴彻底失控。
一月身孕!那就意味着帝王真的有后了!而且还是凤主怀上的!
百官席间一下乱成一片。
“天佑皇脉!”
“凤主竟真能孕子?!”
“这是祥兆啊!”
有人震惊,有人狂喜,还有人已经激动得开始跪地高呼。
毕竟帝王至今无子,如今突然出现“凤主有孕”。
这已经不是后宫之事了,是动摇整个王朝的大事。
而就在满场混乱中,承珩却忽然低低笑了。
“哈哈……”
那笑声不重,却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承珩缓缓低下头,看向怀里的祁安然。那目光深得可怕,像压着什么极端而疯狂的东西。
“朕信你们。”
他说得很轻,可越是如此,越让人不敢抬头。
而另一侧。
承肃死死盯着承珩怀中的祁安然,脑中却已经轰然炸开。
原来……那药是真的,承珩居然真的成功了。
男子孕脉,竟不是疯话!
承肃手指一点点收紧,那双眼里,浮出一种危险的情绪。
如果这药是真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用了药,谁都可以。
而另一边,承昭也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之前小梨拼死带回的药渣。
当时药师检查后,曾神色古怪地说过:“这里头……像有催孕之材。”
那时候,承昭只觉得荒唐。男子怀孕?简直无稽之谈。
可现在,他看着高台上晕过去的祁安然。再看向承珩,后背竟隐隐发凉。
承珩……竟真的做到了!而且从头到尾,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承昭笑了一声。
“真阴啊……承珩。”
瑞安站在承珩身后。
灯火落在他那张向来温和的脸上,映得神情平静极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今晚这一切,从药纹,到酒,再到当众昏倒,全是他亲手推下去的。
他看着承珩怀里的祁安然。
那人安静昏睡着,脸色还有些苍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拖进了怎样的深渊。
这一场孕脉公开后。
祁安然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离开皇宫。甚至以后,他会被整个王朝盯着。
被当成帝王子嗣的母体,被困在更深、更可怕的牢笼里。
可那又如何,瑞安指尖轻轻收紧。
若自己今日办不好这件事,承珩很快就会对他失去耐心。
一个连主子吩咐都做不成的奴才。
留着何用?
到那时,自己会被调离,会彻底离开祁安然身边。
想到这里。
瑞安眼底第一次浮出一点偏执的情绪。
不行!
他不能离开!
至少……不能让祁安然离开自己的视线。
如今祁安然已经开始依赖他了。
会抱着他。
会喊他“小瑞瑞”。
会在害怕的时候,下意识躲进他怀里。
甚至会说——
“如果瑞安是我兄长,该有多好。”
瑞安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却莫名透着一点说不出的危险。
兄长?
他不想当,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个位置。
瑞安重新抬起眼,看向承珩怀里的祁安然。
灯火映进他眸底。
也将那点越来越深的执念,一点点照亮,也许自己真的能陪凤主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