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

第104章 错把活人当作归路

2124字

密林间,阳光被枝叶切得零碎,斑驳地落在地上。

宫人们找到祁安然时,他还伏在那里。

整个人趴在陆微青的尸体上,像是死死抱住了最后一点依恋。

他的手抓着她的衣襟,却始终没有松开,又抱着。

哭得太久了。

双眼红得吓人,眼眶里只剩下湿冷的水光。

那张脸苍白、破碎,像是被什么一点点掏空。

“……这可怎么办才好。”有宫人低声道,语气里满是无措与怜悯。

“安小主……好像没反应了。”

他们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只急得来回张望。

脚步声从后方靠近。承珩走到近前,停住。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很快移开视线。

然后,他慢慢蹲了下来。蹲得很低,几乎与祁安然平视。

“安然。”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是那种带着急意的、近乎孩子气的唤声。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祁安然的肩。

“安然?”祁安然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抬头。

“她走了。”他的声音发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出来。

“她真的……走了。”

泪痕一道道挂在他苍白的脸上,湿着,却再也流不下来。

承珩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眉心紧紧皱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慌乱。

“你别这样。”语气低低的,带着一点孩子式的无措。

“安然。”

承珩又凑近了一点,带着小心翼翼。

“你还有我呀。”

他歪着头,看了一眼地上安静躺着的陆微青,眉头皱起,像是真的不太明白,“地上的姐姐……怎么了?”

祁安然的指尖微微一颤。他慢慢抬起眼,看向承珩。

那一眼很轻,却空得厉害。

“你?”他轻声开口,声音几乎散在风里,“我怎敢拥有你!”

承珩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这句话。

“可是……”他往前一步,抱住了祁安然。

动作不重,却贴得很紧,像是怕人忽然不见,“可是我需要安然啊。”

祁安然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碎。

“也是。”他垂下眼,任由承珩抱着,没有挣开。

“你需要我。”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你什么都不知道。”

“殿下。”祁安然声音发紧,像是撑到极限才挤出来的。

“她为什么要抛弃我。”他抬起头,眼神已经散了,情绪悬在崩溃的边缘,“我很想知道。”

下一瞬,他猛地抓住了承珩的手,力道失控。

“你告诉我,我哪里错了?”

承珩被他抓得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声音变现的带着明显的怯意。

“安然……你、你弄疼我了。”这句话像一根细线,忽然绷断了什么。

“对……对不起。”祁安然立刻松手,指尖还在发抖。

“我错了。”

他看着承珩,却像是透过那张脸,看向了另一个人。

目光慢慢软下来,又一点点塌陷。

“微青。”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错了。”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承珩的脸,动作极轻,像是在确认温度。

“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回应你。我以为我能护住你。”

他的喉咙发紧,声音断得厉害。

“微青,我错的……我真的错了。”话音落下,他低下头,肩膀轻轻颤着。

眼泪无声地掉下来,手抖得厉害,却怎么都停不住。

“微青……我……”

祁安然的声音像是被什么掐住了,断断续续,带着喘不过来的哽咽。

他抱着那具已冷的身躯太久,久到胸口那点热都被磨没了,只剩下空洞的疼,疼得他不得不抓住什么,才能不当场碎掉。

“是我先对你动心的……”他低声控诉着,像是在对天地告状,又像是在对自己判罪。

“其实是我……其实是我……”话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

他猛地抬眼。

承珩就在他面前,孩童的眉眼,干净的神情,怯怯地望着他。

那双眼却像一面镜子,把祁安然所有崩坏、所有不肯承认的失去,都照得清清楚楚。

承珩彻底愣住了。

他不懂“动心”,不懂“先后”,更不懂为什么这句话会把祁安然逼成这样。

他只知道,安然的手在抖,安然的眼在碎,安然像是要从他眼前散掉。

“安然……”承珩本能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走什么。

可这一声,反而成了最后一根引线。

祁安然忽然俯身靠近承珩。

像溺水的人扑向唯一的浮木,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去抓住一个“还在”的东西。

他的唇压了下去。

那一瞬间,时间像被掐断。

祁安然吻得很重,重得几乎带着惩罚,又重得像求救。

他的唇很凉,颤得厉害,贴上去的那刻却像终于找到了一点热,便再也不肯放。

他吻得很乱,没有章法,只有急促的呼吸和破碎的哽咽从唇齿间溢出来。

像是在问:你为什么不应我。

像是在求:你别走。

又像是在把那句来不及说完的“其实是我”,全都塞进这个吻里,逼着对方听,逼着对方回。

承珩整个人僵住了。

他睁着眼,呆呆地承受着,连躲都忘了躲。

被吻住的那一刻,他像是被什么烫到,胸口猛地一缩,呼吸都乱了。

祁安然却不肯停。

他吻得更深了一点,像是要把所有的痛都咽回去,把所有的失去都抵回去。

唇贴着唇,颤着颤着,竟带出一点近乎绝望的温柔。

他的手捧住承珩的脸,指腹擦过那细软的颊侧,像抚一场不肯醒的幻。

“……微青。”他在吻间含混地唤了一声,声音碎得不像话。

承珩的睫毛猛地一颤。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神里浮出一种孩子式的茫然与害怕,可他又不敢推开,只能被动地承着,像被祁安然的崩溃拖进了一道深水里。

祁安然吻到最后,气息彻底乱了。

他额头抵着承珩的额头,唇仍贴着不肯离开,像是只要离开这一寸,地上的那个人就会真的、彻底、永远地走远。

他不愿信。

所以他用这个吻,去回应自己的心痛。去骗自己那句“走了”并不存在。

去求一声回音。哪怕只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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