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

第106章 抱紧我

2832字

凌霄宫内,殿门紧闭。

烛火明亮,却压不住殿中翻涌的怒意。

赢景衡立在御阶之上,龙纹广袖垂落,指节却微微发白。

那张向来端正温和的帝王面孔,此刻像被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

“今日——”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压着雷,“就这么不得安生?”

殿中一瞬间静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跪在阶下的承命台主宫人猛地伏低身子,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几乎不敢抬头。

“承命台走水。”赢景衡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极慢。

“凤王籍候选——三人。”

他抬眼,目光扫过殿中跪伏的一片。

“一死,一疯,一活。”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殿内几名近侍的背脊同时绷紧。

“凤王籍是什么?”赢景衡冷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有半点温度。

“是王朝的命。”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靴底踏在青玉地砖上,声音清晰得刺耳。

“你们倒好,火一烧,人一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主宫人浑身发抖,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

“陛下……奴才不敢……奴才等确实——”

“闭嘴。”赢景衡抬手打断他,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大皇子也照看不好。”他站定在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你们这帮狗奴才,留着有什么用。”

那一刻,主宫人脸色彻底白了,“陛下饶命——陛下饶——”

话还没说完,赢景衡没有任何犹豫。

“换!”

站在一旁的太监总管心头一跳,立刻躬身应声。

“是。”他挥了挥手。

几名内侍立刻上前,动作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主宫人终于意识到什么,声音陡然变了调。

“陛下!奴才侍奉多年!承命台事关凤王——”

“正因事关凤王籍。”赢景衡冷冷地接过话。

“才容不得半点差错。”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一地挣扎。

“拖下去。”

“全部。”

“以儆效尤。”

殿外很快传来压抑而短促的惨叫声,又迅速被宫墙吞没。

凌霄宫重新归于死寂,赢景衡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当夜,承命台彻底换了一批人,动作快得近乎冷漠。

新调来的宫人低头入内,衣饰整齐,脚步轻而齐,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次。

原本在承命台当值的人,被一一带走。

没有哭喊。

也不允许有。

他们被带离时,只是低着头,神情空白,像是早已明白这一趟的去向。

承命台不留声音,这本就是规矩。

宫门合上,灯火重新点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夜,承命台已经换了一次血。

皇子们各自归位,无人再提走水之事,却都心知肚明:

父皇动了雷霆,说明凤王籍的折损,已经触到了底线。

发疯的程野被安置在承命台下层。

厚重的门扇合上,将他与上层彻底隔开。屋内光线昏暗,却不缺照看的人。

专门拨下来的侍女守在一旁,低声细语,不敢有半点刺激。

那里像是隔离之所,既不是囚室,也不是病榻。

只是——不允许再出任何意外。

祁安然同样被送往下层。

房间不大,却异常安静,窗扇半掩,灯火柔和。

他被安置在榻上,衣衫整齐,身边有人守着,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当今承位者已下旨:

三日之内,任何皇子,不得接近凤王籍候选人。

没有例外。

这是警告,也是隔离。

至于大皇子——赢景衡没有再多说一句。

只吩咐下去,命专门的太医入宫。不问原因,不追经过,只要一个结果。

治!

凌霄宫的意思很清楚。

这一夜之后——凤王籍候选人,只能活着。至于其他人,各自安命。

承命台像是一切已经被重新摆正。

深夜彻底压下来。

下层的屋子静得出奇,灯火被压得很低,光影伏在墙角,像是不敢惊动人。

祁安然一个人躺在榻上,他睁着眼,却没有焦点。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被带到这里的。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更早的地方——停留在陆微青还活着的那一层。

在那里,一切尚未断裂。

他的记忆拒绝向前。

它不接受“已经死了”这件事,可身体却比意识更诚实。

他蜷在榻上,胸口起伏极轻,像是连呼吸都在克制。心口的位置却一阵阵发空,像是被什么掏走了,又没来得及填上。

碎得太干净了。

只是那种破碎感,一点一点往里塌,安静,却致命。

只要再有一点声音,再有一句提醒,再有一个人告诉他“她不在了”。

他的意识,随时可能彻底断掉。

“微青……”

祁安然的声音轻得不像是说出口,更像是从胸腔里漏出来的气。

“我该如何……”他停了一下,喉咙发紧,像是连这个念头都不被允许完整成形。

“如何苟活着。”

这句话落下,他自己都不信。

他需要她,不是回忆,不是替代,也不是用来撑过这一夜的借口。

是在身边。

哪怕不说话,哪怕只是站着。

可屋里只有沉默。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是被人从外面直接掀开的声音。

几乎同时,屋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身体倒地时被刻意压住的回声。

烛火猛地一晃。

一阵风灌入屋内,带着夜里的冷意,毫不留情地将那点微弱的光吹灭。

黑暗瞬间合拢。

祁安然的呼吸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动。

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踩在地上的重量。

那道身影已经到了榻前。

祁安然慢慢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黑暗中,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却什么都看不清。

“你是谁?”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没有颤。

那人没有回答。

下一瞬,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

指腹微凉,像是怕惊碎什么。从颧骨,到下颌,再到唇角,慢慢地描摹。

祁安然僵住了。

“安然。”那声音终于落下来。

低低的,贴着夜色,像是被刻意压过的呼唤。

祁安然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熟悉,又陌生。像是隔着一层什么,被拉得很远。

“承……”他的喉咙发紧,声音断了一瞬,才慢慢补全。

“承宁?”

名字落下的那一刻,那只抚在他脸侧的手停住了。很轻的一下,却没有再继续。

黑暗中,承宁显然愣了一瞬。

下一刻,他抬手,轻轻覆住了祁安然的眼睛。

掌心贴下来,隔绝了所有光,也隔绝了那种空洞得让人心慌的视线。

“别怕。”承宁的声音低下来,近得几乎贴着他。

他慢慢俯身,将人搂进怀里。

动作很轻,像是怕一用力,这个人就会散掉。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承宁不再只是站在旁边看。

第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只是虚弱,而是正在往下塌。

是那种已经撑到极限,却还在勉强活着的状态。

再晚一点,再迟一步。

这个人,可能真的会把所有依附,全都压在承珩身上。

变成唯一。

也只剩唯一。

承宁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他低下头,额角几乎贴到祁安然的发侧,声音轻得只剩气息。

“安然。”这一声,不再藏。

他第一次这样清楚地想让这个人记住自己。

祁安然就那样静静地待在承宁怀里。

他不再想任何东西了。

意识像是被一点点抽空,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受——心跳。

隔着衣衫,一下,一下,稳稳地落在他耳侧。

只是活着的声音。

他慢慢蜷起身体,像是顺着那节律贴得更近了一些。

额头抵在承宁胸前

“抱紧我,好吗?”那句话轻得几乎要散开。

承宁的身体明显一震。

这一刻,他终于等到了回应。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臂收紧,将人整个圈进怀里,

像是要替他挡住这白天所有可能再来的崩塌。

长夜无声,承命台深处一片死寂。

仿佛所有的杀戮、命令、雷霆与权力,都被隔在了这间小小的屋子之外。

祁安然慢慢闭上了眼。

睫毛落下的那一刻,他终于不再强撑。

也许这样——贴着另一个人的心跳,他才能,安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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