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

第195章 若帝坏规矩

2252字

凌霄宫内静得几乎没有风声。

丧幡已垂。

承珩换上素衣龙袍,白色压住了金纹,整个人锋芒收敛,却更显冷峻。

今日不上朝,他立在殿中,没有坐,他在等。

殿门外,祁安然停下脚步。

那日,是承珩立在凤衡宫外,自己以规矩拒他入内。今日,是他站在凌霄宫前,同样是规矩,只是位置换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请凤主入内。”宫人低声引路。

殿门开启,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太上皇没了,整个皇城都在低头。

祁安然却无法生出悲痛,深宫之人,与他并无血缘。

这份丧,只是制度。他迈步入殿,承珩已经看见他。

目光从上至下,停了一瞬。

“凤主。”语气平淡,“脸色不好?”

祁安然垂下眼,“陛下,请节哀。”声音规矩得恰到好处。

他行礼,站定。

与承珩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像隔着整个丧仪。

“节哀?”承珩缓缓向前,他停在祁安然面前。

“凤主,觉得朕难过吗?”那目光近得压人。

祁安然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呼吸轻轻乱了一瞬。

“陛下的心思,我猜不到。”他低着头,不愿看。

承珩轻笑一声,“如今,让凤主出来,可是很难啊。”

祁安然眉心一紧。

“陛下,这是何意?”他侧过脸,避开那目光。

承珩俯身些许,声音压得更低。

“若不是太上皇的丧事,凤主,是不会踏出凤衡宫一步。”

话落,空气更冷。

祁安然指尖攥紧衣角,素布在掌心被握出折痕。

“陛下,是来说教的吗?”语气带着防备。

“朕,怎么敢对你说教。”

承珩一把握住祁安然的手,温度透过素衣传来。

“走。”他语气平直,“去太和别苑。”

祁安然被他带着向外,两道白衣并肩。

太和别苑前,白幡高悬。风声穿过廊檐,带着冷意。

承肃与承昭早已立在阶下,素衣加身,神色各异。宫人分列两侧,低头不语。

承珩与祁安然并肩而来,一路行至此处,脚步沉缓。

祁安然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始终在承珩身侧。

每一步,都在他的视线之内。每一个动作,都在规矩之下。

“这几日……我该如何度过?”他在心里反复问自己。

空气压得人发闷,他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凤主之位本该尊于帝侧。

可他却越来越清晰地察觉,自己被承珩一点一点收紧。

承肃的身影映入眼帘,那熟悉的冷静。

祁安然心口猛地一紧。

“承肃……”他在心里几乎是失控地喊,“我该怎么办。”他快要透不过气,素衣在风中轻动。

太和别苑内白幡低垂,灵前烛火摇晃。

“凤主,你的眼睛在看哪里?”承珩的声音压得人不敢抬头。

祁安然猛地收回目光,他方才下意识看向承肃。

“陛下……我该看哪里?”声音低低的。

承珩侧目。

“跟着朕,否则规矩要坏。”一句话,像是锁。

祁安然抿唇,不再多言。

礼仪繁重,跪、起、行礼、焚香、听诵,他始终立在承珩右侧半步。

一步不差。

一步不乱。

可那种压迫感,却越来越重。

他不是不懂,只是被放在了一个无法出错的位置。

到午后,终于有一段短暂的空隙。

承珩被礼官围住。

祁安然抓住机会退开,本能地远离。他穿过回廊,走进别苑花园。

宫人忙碌往来。

而他站在那里,像个误入的局外人。这里的悲痛,与他无关。这里的权力,也不属于他。

他看着花发呆,呼吸慢慢平缓。

“凤主,累了吗?”身后传来声音。

祁安然一惊,转身,“二殿下。”

承肃立在不远处。

“陛下……没来这边吧?”祁安然下意识扫视四周。

“没有。”承肃淡声道,“陛下在正殿与礼官议事。”

祁安然点头,“二殿下,请节哀。”

承肃看着他,“凤主若太累,可去别苑偏殿休息。”

祁安然沉默片刻,他是真的累了。

“好。”他轻声道,“二殿下能带我去吗?”

承肃微微侧身,“请。”

两人并肩离开花园,回廊安静,祁安然跟在承肃身后。

他走得很近,看着那道背影,他心口忽然泛起一阵难过。像是抓住什么,又抓不稳。

“到了。”承肃停下脚步。

推开偏苑的门,屋内素净,烛火未点。

“凤主在此歇息。若陛下问起,我会告知。”说完,他转身欲走。

祁安然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带着迟疑。

“二殿下……”声音有些发紧。

“能……能陪我……说会儿话吗?”

他自己都觉得窘迫,像个不知分寸的人。

承肃目光落在那只抓着他的手上。

片刻。

“凤主。”声音淡淡,“我尚有事务处理,暂时无法相陪。”

祁安然的手慢慢松开。

“……那打扰了。”他垂下眼,心底忽然空了一块。

承肃却未立即离开。

“凤主。”他开口,“有些事情,君是君,臣是臣。”

一句话落下,像是界线。祁安然抬头,眼中情绪一闪而过。

“那——”他声音低低的,“陛下也是这样分得清吗?”

空气瞬间静了。

承肃神色微顿,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承珩,从未分清,甚至从不愿分。

偏苑门未合严,祁安然的声音忽然又响起。

“二殿下,如果有一天。”他看承肃,“真的有一天,陛下坏了规矩,你会阻止他吗?”

承肃没有立即回答。

片刻后,他道:“会。”声音不高,却毫不迟疑,“我会拼尽全力去阻止他。”

祁安然心口一震,“哪怕陛下会杀你?”

承肃目光沉了下来。

“凤主。”他缓缓开口,“我已经失去过一次,我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祁安然明白。

那一次,是救母妃。

那一次,是他被迫离开。

那一次,是他没能站住。

可他没有责怪过,从未!

祁安然终于开口,“那一日,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话音落下。

承肃整个人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那根压在心底的刺,忽然松动。

他一直以为——他抛下了祁安然。

他一直以为——他该被怨。

如今这句话落地。

他沉默许久。

“凤主……”唇边浮出一抹苦笑。

“果然……大度。”他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去。

门外风声起。

祁安然站在原地,心口有些发空。

那句“我不怪你”,像是替两人都解开了一道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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