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

第127章 毒从心口开始生长

2566字

夜色沉下来,像一层无声的封条,把深宫一寸寸压紧。

程野的屋子依旧被隔在最里侧。

他的病情稳定了。可疯,却没退。

宫人不敢靠近,有人试过,被他掐着脖子按在墙上,眼神空得像是看见了死人。

从那天起,这间屋子就只剩下一个例外。

祁安然。

他推门进去时,动作放得很轻。仿佛怕惊醒的不是人,而是某种随时会崩塌的东西。

“程野。”他低声唤了一句。

屋里的人蜷在榻角,披着一件凌乱的外袍,长发散着,眼神游离。

听见声音,那具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祁安然没有急着靠近。

一步。

再一步。

直到程野的视线终于慢慢聚焦,落在他身上。

他才伸手,把人抱进怀里。更像是把一个碎掉的孩子,一点点收回来。

“不要怕。”祁安然的声音很低,贴在他耳侧,“我在。”

程野的呼吸急促了一下,指尖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祁安然收紧手臂,像是在确认这个人还在自己掌控之内。

“我在努力了。”他说,“他们都会失控。”

程野的额头抵在他肩上,身体还在轻微地发抖。

祁安然低下头,继续说下去,声音几乎是呢喃:

“看见你,我才还能看见微青。不管是谁杀了她——”他的指尖微微收紧。

“皇子们,都要付出代价。”

这句话落下时,屋里安静得可怕。

祁安然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在安慰程野,还是在给自己反复确认。

深宫这么大,活着的人这么多。

可只有怀里这个疯了的人,还在提醒他——他曾经是一个局里的东西。

“安……然……”

程野终于开口,声音破碎得不像是一个成年人的。

祁安然低头,轻轻应了一声:

“我在,不要怕。我会经常来看你。”这一次,他说得很慢,很稳。

夜色缓缓流动。

屋内,两个人影紧紧贴在一起。

一个疯着活。

一个清醒地,准备去搅局。

夜色沉得很低。回屋后,祁安然独自坐在榻边。

他原本只是闭了闭眼。

可下一瞬,承命台的风,却毫无预兆地回来了。

不是记忆被想起。

而是身体先记住了那股冷。

这一日的风从高处压下来,冷得刺骨。

他还没站稳,身体已经被人猛地拽住。

力道太狠,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空里生生拖回来。

承肃。

那双手扣在他背上,冷而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确认。

后来,他们站在台阶旁,风声未散。

承肃看着他,说了很多话。

有些当时没听懂。有些,是后来才开始一遍遍回响的。

“大殿下不是被赐婚了吗?”那是他问的。

“我还要去爱他?”

承肃当时看着他,神情冷静得近乎残忍。

“像承珩这种人,”他说,“赐婚有价值,他会利用。没有价值,他会出手阻挠。”

风从台阶缝隙里灌上来。

“那他现在要做什么?”祁安然问。

承肃几乎没有思考,“去观察那位佳人的价值。”

祁安然在夜色里睁开眼,想起这句话仍旧清晰得可怕。

他甚至还能想起当时自己皱起眉的感觉。

记忆没有停。

反而更深一层地翻涌上来。

“所以……我现在只要爱上他,就可以了?”

那一刻,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反问。

承肃看着他。

那目光,直到现在想起来,仍旧让人心口发紧。

“对。”他说。

“你的爱,是承珩最致命的毒药。”承肃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

仿佛在说——这毒药,不只会杀一个人。

承肃只是看着他,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是的,这是承珩的毒药。

也是他的。

而他们,已经同时服下去了。

记忆终于退去。

夜色重新回到现实。

祁安然坐在那里,没有动。

原来是这样。只要那份“爱”被承珩当成真实——那个人,必然会失控。

祁安然慢慢垂下眼。

而他现在,只是终于走到了该去执行的地方。

夜色无声,回忆散去。

他坐在原地,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像是终于,接受了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不对。”祁安然忽然想起了什么。

方才那些关于承珩的念头还没完全散去,新的不安却已经冒了头。

“四皇子那家伙……”他皱了下眉,语气里带着一点迟来的警觉,“到底有没有给我找侍卫?”

那天承昭答应得太干脆了。

干脆到不像是在办事,更像是在随口应付。

祁安然在榻上坐起身,又慢慢躺回去。

“算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明天先逮住他。”

顺序在心里被迅速排好。

——先找承昭。

——再去见承珩。

像是在给自己定一个极其冷静的行程。

可这个念头刚落下,他又微微一怔。

“为什么……”他盯着帐顶,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我总觉得,很快就会见到承珩呢?”

仿佛那个人,本就不需要他主动靠近。

祁安然在榻上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心口有一点说不清的闷。

他还没想好。

没想好要用什么样的表情靠近承珩,没想好要说哪一句话,

更没想好——该怎么去“爱”这样一个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

气息散在夜里,很快就没了痕迹。可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在暗处逼近了。

第二天清晨。

祁安然醒得并不彻底。

意识像是被人从水里慢慢捞起来的,沉、钝,连睁眼都带着一股迟滞。

他翻了个身,本能地想再睡一会儿,却在下一瞬忽然皱起眉。

不对。

太热了。

不是被褥闷的那种热,而是从身体里面一点点渗出来的,贴着皮肤,黏腻又持续。

“……啧。”

他撑着床榻坐起身,额角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果然不能想太多东西。

昨夜那些回忆、推算、预感,一股脑压下来,连身体都开始抗议了。

可这股热,却没有退。

反而越发清晰,像是有一处地方,被人点了火。

祁安然的动作顿住了。

那一瞬间,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不会吧。”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低下头,手指有些急,却仍旧控制着力道,一把扯开了衣襟。

布料散开的瞬间,热意骤然贴近了感知。

心口偏下。

印记。

凤王印。

不是剧痛,却持续得让人无法忽视,像是在缓慢而坚定地——生长。

祁安然彻底愣住了。

他盯着那处印记,脑子一片空白。

“……长回来了。”这一次,他的声音低得发虚。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凤王印,却先一步动了。

祁安然慢慢收紧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胸口那点热意还在。

祁安然坐在榻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一直以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承珩身上,仿佛裂变的皇脉印只会出现在他一个人身上。

可不对。

四皇子也是。

这个念头一成形,便再也压不下去。

若之前凤主沈寂言所言属实,裂变中的皇脉印,只要靠近真正的凤王籍,就一定会有反应,那承昭不可能例外。

去试一试。

至少,比靠近承珩安全。

祁安然低头看了一眼心口,那点尚未散去的热意让判断变得异常清晰。

他起身,整理衣襟。

下朝的时辰,他记得很清楚。今天一定要拦住四皇子。

他眼神沉了下来,这一步,不能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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