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看着承肃。
那人胸口起伏，像压着一团火，连呼吸都带着热意。
他愣了一瞬，是真的不明白。
“你……你冷静一下……”
他下意识开口，声音有点轻，还有点乱，“我……”
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承肃这样，他心里，会隐隐发紧。
那种感觉，不重，却挥不开。像是……本该不该有的东西。
承肃盯着他，眼神还没收回来，情绪压着，几乎要溢出来。
祁安然被他看得有点慌。
他迟疑了一瞬，忽然伸手，捧住了承肃的脸。动作来得太快，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温的，真实的。
“凤主……”
承肃愣住，声音低得发哑。
祁安然呼吸一乱，却没松手。他看着承肃，眼神有点慌，又有点认真。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说得很慢。
“但是……”
他喉结动了一下，脸不自觉红了。像是某个念头，在心底挣扎了一瞬，还是被他说了出来。
“二殿下，我们是不是……”
话没说完，却已经越界，空气忽然一滞。
承肃整个人僵住，那一瞬，他眼底的情绪，几乎裂开。
像是被人突然撕开一道口子，有什么要冲出来。
就在这时——
“原来凤主跑出来，是见二弟吗？”
声音从身后落下，却冷得像水落进火里。
祁安然的手猛地松开，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心脏狠狠一跳，他甚至没敢回头，却已经知道是谁。
承肃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那一刻，他眼里的所有情绪全部被压进最深处，只剩下冷。
祁安然这才慢慢转过身。
承珩站在不远处，神色温和。像是什么都没看到，又像是什么都看见了。
他目光落在祁安然身上，很轻，却压得人动不了。
“呵呵，陛下……”
祁安然声音有点乱，笑得也不稳。
“我正好遇到二殿下，顺便祝贺他而已。”
他说着，目光却有一瞬的游离，像是在躲。
承珩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一步步走近。他伸手，拉住祁安然的手腕。掌心收紧，却让人无法挣开。
“祝贺二弟？”他低声开口。
“那手，为何碰他的脸？”
祁安然的手腕被握着，指尖微微发麻。他下意识动了一下，反而被握得更紧了一分。
“你……看错了吧。”
他说得很快，声音却不自觉地发虚。
承珩看着他，目光很静。
“朕也希望，是朕看错了。”
他说完，另一只手抬起，轻轻落在祁安然的发顶，指尖顺着他的发缓缓落下。
祁安然却猛地缩了一下，很轻，却真实。
他自己都愣住了，身体比意识先动，是本能……在躲。
承珩的手，停了一瞬。然后，还是落了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祁安然低着头，呼吸忽然变得有点乱。
心口莫名发紧，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胸腔一点点蔓延出来。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来得很突兀。
我……在怕他？不对，怎么可能。
承珩是陛下，是他要成婚的人，是对他最好的人，是……
念头还没理顺，身体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承肃看着两人，目光停了一瞬。
“臣弟……还有其他要事。”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平稳，听不出刚才的失控。
“就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他没有再看祁安然。转身，直接离开。
祁安然站在原地。
下意识地看了过去，那道背影走得很快，甚至没有回头。
他心里忽然空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本该抓住的东西，从指缝里滑走了。
明明有很多问题。
明明……
刚才那一句话，他还想再问。可现在一句都问不出口。他站在那里，目光还没收回来。
“二弟身上是有什么吗？”
承珩的声音，轻轻落下，祁安然一僵。
“凤主的眼睛，一直在追着他。”
这一句却像一只手，慢慢按住他的后颈。
祁安然猛地回神。
“没有！”他下意识开口，声音有点急。
“啊……陛下，我想起来了。”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理由。
“我还要去学，大婚流程——”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想走。
脚才迈出一步，手腕忽然一紧，整个人被猛地拉了回去，撞进一个怀里。
祁安然呼吸一乱，还没反应过来。承珩的手已经扣在他腰间，却完全控制住了他。
“流程。”
承珩低声开口，声音贴在他耳侧。温热，却让人发冷。
“大婚流程，你不用学了。”
他的气息落下来，很近。
“朕会替你安排。”
这一句，说得很轻，却像是把什么直接拿走了。
祁安然愣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么好啊……”
他笑了一下，笑意却有点僵，像是贴上去的。
承珩没有回应他的笑，手还在他腰上，没有松，“回凌霄宫。”
祁安然一愣。
“不是……”
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终于带了点真实的情绪。
“我刚出来，怎么又回去？”
承珩看着他，目光缓缓落下来，很沉，很深，像是在看一个开始不听话的人。
“安然。”
他的声音放缓了些，不再压着，反而多了几分温度。
“若觉得凌霄宫太闷……”
他指尖在祁安然手背上轻轻一滑。
“朕带你去别处走走，好吗？”
语气温和带着一点纵容，像是在迁就他。
祁安然抬头看他，眼里还有一点没散开的情绪。
“陛下不是说……这两日很忙吗？”
承珩笑了，却恰到好处。
“再怎么忙——”
他看着祁安然，目光落得很深。
“也没你重要。”
这一句刚好落在祁安然心上最软的地方，心口那点紧绷忽然松了一丝。
“别一副苦大深仇的样子了。”
承珩伸手，捏了捏祁安然的脸，像在逗。
“朕又不会吃了你。”
阳光正好落下来，承珩站在那里，眉眼清晰，连轮廓都像被光描过一层，温和，甚至耀眼。
祁安然愣了一瞬，好像……真的没什么可怕的。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身体忽然一轻。
“啊——”
他下意识低呼了一声，整个人被承珩直接抱了起来，毫无预兆。
“你……”
他下意识抓住承珩的衣襟，脸一下子红了。
“放我下来。”他声音压低，带着点慌。
“宫人都看着呢……”
承珩却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稳了些。
“不答应，就不放。”他说得理所当然，带着点笑意。
祁安然一愣。
“答应什么？”他下意识问。
承珩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有点晃人。
“给朕笑一下。”
祁安然低头看他，那张脸近在咫尺，好看得过分，也温柔得过分。
他心里那点混乱，那点说不清的情绪然被压了下去，像是被什么轻轻盖住。
也没有再多想，只是顺着那一刻的感觉。
祁安然轻轻笑了，是真的笑。眉眼都弯下来，干净，没有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