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一瞬间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礼吗?”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答案连他自己都不信,他甚至不敢去看承珩。
殿中安静了一瞬,承珩忽然笑了。
“凤主。”
语气低缓。
“这可怎么办呢,错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尖轻轻托起祁安然的下巴。
“脱吧。”
祁安然一愣,心口猛地一紧。可下一刻,他却咬了咬牙。
“脱就脱,反正脱一件。”
他低声嘀咕,幸好衣服穿得多。这种念头让他稍微有了点底气。
承珩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谁说脱一件的?”
祁安然猛地抬头。
“不是你说的?”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服。
承珩看着他,目光深而稳。
“凤主,朕说的是——说错一次,脱衣。”
顿了一瞬,唇角微动。
“可没说,是一件衣。”
那句话像轻轻落下,却让祁安然整个人都僵硬了。
这分明是……抓着话里的漏洞,故意的。
“不行!”
祁安然后退了一步,手死死抓着衣襟,那动作带着明显的抗拒。
“绝对不行!!”
语气已经有点炸毛。
“说好一件就一件!!!”
他眼睛都瞪圆了,这种惩罚本身就离谱,更何况还要耍这种话术。
“就算你是帝王,我也不同意!”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抗拒情绪。
承珩却没有动怒,只是看着他,目光深而沉。
片刻后,他轻轻开口。
“没关系,先欠着。”
“……啊?”
祁安然歪了歪头,明显没反应过来。
“还能欠着?”
这种玩法他完全没预料到。
承珩唇角微微一动,“最后一个问题了。”
祁安然瞬间坐直。
“凤主。”
承珩语气很缓。
“成婚之后,你该如何称呼朕。”
这一问落下,祁安然整个人都顿住了。
这个问题,简单吗?简单,可偏偏——最难开口。
空气忽然安静得过分,他指尖微微收紧,喉间像被什么堵住。
脑子里一瞬闪过无数规矩与礼册的条文。
可最终剩下的,却只有一个称呼。
“夫……”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君……”
那两个字断断续续地落下,像是在与什么抗争,也像是在承认某种无法回避的事实。
就在他话音落尽的那一刻,身后忽然多了一道温热的气息。
承珩已经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
俯身,双臂缓缓环住他的身体。那姿态亲密得过分,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占有。
“嗯。”
承珩在他耳侧低声应了一句。
“很对。”声音低沉。
祁安然整个人还有些发懵,意识仿佛慢了一拍。
方才那一问一答,像是被牵着走完的一段路。
可现在——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他心里本能生出一种想逃的冲动。
“陛下。”
他微微侧过头,却不敢真的回身去看,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自在。
“既然三个问题已经问完,那……是不是你可以回凌霄宫了?”
这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客气。
承珩在他身后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近得像贴在骨头上。
“安然。”他缓缓开口。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赶朕走?”气息掠过耳侧。
祁安然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压住。
“陛下……”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语气却明显有点乱。
“明日还要上朝,日理万机……”
说到最后,连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有些苍白。
他低低干笑了一声。
“呵呵。”整个人却更不自在了。
“陛下……”
祁安然忽然低下了眼,声音轻得有些不稳,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承珩没有松开他,只是低声应了一句。
“什么。”
那语气仍旧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刻。
祁安然沉默了一瞬。心里那句话,其实已经憋了很久。
久到连他自己都快以为可以忽略,可此刻却突然涌了上来。
“你……”
他停顿了一下。
“后面会再娶其他女子吗?”
这句话落下,承珩的呼吸似乎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你想朕娶?还是不娶?”
祁安然的手指慢慢收紧。像是在抓住什么,又像在放开。
他没有抬头,声音却异常平静。
“娶吧。”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不属于自己。
“至少……”
他停住了,没有继续说完。可那未出口的意思,却已经在心里翻涌。
——至少,有人能分走你的目光。
他真的受不了,那种近乎独占的注视。
太重。
太压人。
“安然。”
承珩的声音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你是想朕娶,那等我们成婚之后。朕再考虑,如何?”
这句话像把所有选择,都重新压回到祁安然身上。
祁安然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嗯。”然后很快又说了一句。
“陛下……你可以走了吗?”
那声音甚至有点急,像在努力维持礼数的边缘。
承珩仍抱着他。那种近得过分的距离,让祁安然心里隐隐发紧。
说不出的不安一点点爬上来。像预感,而且越来越强。
承珩却没有动,反而低声开口。
“那你亲朕一下,朕就走。”
祁安然一瞬间闭了闭眼。
果然,他就知道。这人从来不会轻易放过,心里的烦躁几乎压不住。
祁安然慢慢站起身。
承珩仍半揽着他,气息近得让人心乱。
他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转过身,面对那双始终锁着自己的眼。
“亲脸……可以吗?”
声音低得有些发虚,带着明显的无奈。
承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目光深得像在等什么。
祁安然心口一紧,还是慢慢靠近。
唇轻轻落在承珩脸侧,一触即离,像一片羽毛落下。
他刚要退开——
下一瞬,承珩的手已经捧住了他的脸。
祁安然只来得及微微睁大眼,整个人就被拉了回去。
唇被重重覆住,直接又霸道的侵占。温度骤然逼近,呼吸被夺走。
祁安然本能地想后退,却被掌心扣得更紧。
那吻带着一种克制下的强势。
是一种——不允许你逃的确认。
他脑子一瞬间空白,心跳猛地失序。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那气息困住,连挣扎都显得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