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肃回到府邸,神情凝重。他一进门,暗卫已在书案前等候。
“这几日,观察如何?”
承肃问道,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暗卫恭敬地回答:“陛下,那边格外看紧凤主,我们无法动手。”
承肃微微皱眉,沉默片刻。
“凤主身边的小梅,我一直怀疑,今日我可以肯定,她就是承珩身边的人。”
承肃的眼神变得锐利,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暗卫一愣,随即点头:“属下也有这种猜测,凤主身边的确很少出现这样能掌控全局的存在。”
承肃的眉头深深锁起,他知道小梅的身份非同寻常,若她真是承珩派来的人,那么一切都更复杂了。
“还有一件事,不知是否属实。”
暗卫低声说道。
承肃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说!”
暗卫顿了顿,谨慎地开口:“前段时间,陛下派人去寻找一种药。”
“药?”承肃皱着眉头,神情瞬间变得更加沉凝,“承珩需要什么药?”
暗卫低下头,犹豫了下,才继续道:“暂时我们也没有查到线索,只知道他们在外面全范围寻找,似乎很难找。”
承肃的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也不由得低沉。
“果然承珩这人的心思,实在猜不出来。”
他双眼紧闭,仿佛在琢磨着每一个细节。
这一切背后,承珩到底在筹划什么?他必须尽快弄明白。
暗卫小心翼翼地等待着,承肃睁开眼,目光凌厉。
“继续盯着凤主和小梅的动向”
“是,殿下。”
“去吧。”
他挥了挥手,暗卫立刻退了出去。
书房里恢复了寂静,承肃依旧站在窗前,目光深远。
凤衡宫,祁安然回殿后,殿门缓缓合上。
殿内恢复安静,而小梅,却没有跟进去。
她转身,一路走向后花园。花木未盛,晨露未干。
四下无人。
她站在一株冷梅下,脸上的温顺早已褪去,眼神冷得像刀。
“二殿下那边——”她开口。
“动静,应该开始了吧。”
话音刚落,暗处,有人回应。
“是的,统领。”
声音压得极轻,几乎融进空气里。
小梅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眼,看向远处宫墙。
“这人。”她淡淡说。
“从来不会消停。”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早已预料的冷意。
“之前与他手下暗卫交手。”
她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回忆那一刻的力道。
“里面,也有与我相当的高手,上次过招差一步。”
空气都沉了一瞬。
暗处的人没有接话,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小梅缓缓收回目光,神情没有波动,却比刚才更冷。
“此人。”她一字一句。
“必须由我亲自杀,否则——”
她的声音更低。
“阻碍陛下的路,你我皆死。”
暗处的人立刻应声。
“明白!”
小梅没有再看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算时间。
片刻后,她再次开口。
“之前让你们准备的人,找来了吗?”
暗卫略微迟疑。
“统领,人已找到。只是……”
他顿了一下,语气有些不确定。
“陛下……会放心吗?”
这一句问出口。
小梅轻轻侧头,眼神却淡淡扫过去,像是在看一个多余的问题。
“陛下的心思。”
她慢慢开口,却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不必猜。”
她转回视线,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看一条已经铺好的路。小梅站在那里,身影安静。
午后,凤衡宫内光影柔软。
祁安然坐在榻边,神情有些懒,像是刚适应这份“自由”。
小梅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脚步很轻,却不掩气息。
祁安然抬头,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微微一愣,那人身形高大,肩背挺直。
不像宫中人,更像习武之人。
祁安然看了一会儿,眉头轻轻皱起。
“……小梅,她是?”
他问,语气带着一点疑惑。小梅微微一笑,神色一如既往地温顺。
“凤主。”她轻声开口。
“您之前,不是让奴婢去找能舞又能武的师父吗?”
祁安然一愣,像是被提醒到了什么。
“对哦……”
他下意识接了一句。
“我都快忘了……”
他说着,像是在努力回想。
可那段记忆很模糊,像是存在,又像是后来被补上的。
他抬头,看向小梅,迟疑了一下。
“不过……”
他语气慢了一点。
“我为什么要找这种师父?”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是真的不记得,也是真的觉得哪里不太对。
小梅的笑意没有变,甚至更柔了一点。
“凤主。”她声音温和。
“您当时说——”
她微微停了一瞬,像是在帮他回忆。
“想在大婚之日,为陛下献舞。”
这句话落下,祁安然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那句话听起来很顺,甚至很合理。
可不知道为什么——
他心里却轻轻一空,像是踩在什么不稳的地方。
“是吗……”他眉头微微皱着。
“我有这么说吗?”
他看着小梅,小梅没有闪避,只是微微低头,笑意温顺。
“凤主当时说得很认真。”她轻声道。
“还特意吩咐奴婢,要找最好的。”
她一字一句,像是在帮他把那段“记忆”补完整。
祁安然听着,没有反驳,他下意识看向那名女子。
那人一直站在那里,安静,不言。气息收得很稳,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祁安然看着她,心里那点异样,又浮了上来。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他说不清。
他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
他也没有继续追问,像是选择了接受。
而小梅站在那里,“是,凤主。”
祁安然看着那女子,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停住,再看一遍。
整个人有点卡住。
这人比承珩还高,肩宽,背直。站在那里,影子都压下一截。
祁安然沉默了一瞬。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是……女子?
他张了张口,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
“这位……壮士……”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顿了一下,但已经来不及收回。
“……叫什么名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小梅站在旁边,低着头,肩膀极轻地抖了一下。
她死死压住笑,脸上还是一副温顺样子,却明显快憋不住了。
那女子却神色不变,上前一步。
“回凤主。”她声音低稳。
“属下乐伊。”语气干净,没有多余情绪。
祁安然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的身形,还是有点没缓过来。
“乐伊……”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忍不住又看向小梅,小声嘀咕。
“这……真的能跳舞吗……”
小梅这次是真的有点忍不住了,嘴角轻轻一抿。眼底闪过一瞬笑意,又很快压下去。
“凤主放心。”她低声说。
“乐伊身法极稳,舞与武,皆可。”
“可是我不想在大婚上跳舞了。”
祁安然开口,心里某个念头突然转了个方向,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细想。
小梅微微一顿,她看向祁安然,眼神稳住,没有追问缘由。
只是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凤主,是要换掉师父吗?”
祁安然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乐伊。那女子站在那里,安静,像一块立着的石。
祁安然沉默了一瞬,脑海里那点说不清的不对劲,还在。
他轻轻皱了下眉,然后摆了摆手。
“算了,既然她来了,那就留下来吧。”
他顿了一下,看着乐伊,目光慢慢落定。
“教我武功。”
这一句落下,乐伊看着祁安然,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很浅,却很清晰。
她向前一步,动作利落,声音低而稳。
“凤主想习武。”她微微俯身。
“属下自当倾力相授。”
祁安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小梅站在一旁,眼神低垂,没有插话。却在那一瞬,已经将后续安排好。
她抬眸,看了乐伊一眼。
“你随我来。”语气平淡。
乐伊应声,“是。”
两人一前一后退出寝殿,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寝殿外,廊影深长。
小梅先行一步停下,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
“凤主想习武,你就教。”
乐伊站在她身后半步,微微低头。
“是,属下听命。”
声音低稳,没有多余波动。
小梅这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冷得极深,像是在审一件兵器,而不是看一个人。
她走近一步,距离很近,一字一句,落得极轻。
“记住,你是怎么被选中的。”
乐伊没有动,只是站着。
“属下明白。”她回答得很快。
小梅盯着她,目光没有移开。
“凤主——”她顿了一下。
“不是你能碰的人。”
这一句没有任何掩饰,杀意干净,直接。乐伊的眼神终于动了一瞬,她低头。
“属下不敢。”
小梅却没有放过,她轻轻一笑。
“最好是不敢。”
她再往前一步,声音低得像贴着耳边。
“若有一分越界,我会亲手——”
她停了一瞬,然后淡淡说上,“剖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