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心动不如行动。”祁安然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亮得不太正常。
“我们直接去骚扰其他皇子。”那语气，甚至称得上开心。
程野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不是。”他上下打量了祁安然一眼，眉头拧紧，“你这是满血复活了？你不怕一转角就看见大殿下？”
“怕啊。”祁安然答得飞快，毫不犹豫。
然后，他笑了一下。
“所以啊，”他眨了眨眼，语气理直气壮，“你来掩护我啊。”
程野：“……”
他当场沉默了两息，随后转身就走。
“我不陪你死。”声音干脆利落，毫不留恋。
下一瞬——
“哎！”祁安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动作快得出奇。
程野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嘿嘿。”祁安然笑得特别无害，“你再走，信不信我现在就叫承珩，”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送你一程？”
程野听后背瞬间一凉。
他僵在原地，缓缓转过头，看向祁安然，眼神复杂得不行。
“祁安然！”他咬牙切齿，“你脑子可以啊。”
等到皇子们上朝时辰，两人偷偷摸摸来到承命台正堂角落中。
“祁安然。”程野压低了声音，猫着腰往承命台上层摸。
“你最好祈祷，”他停在转角处，探头往前看了一眼，“你家承珩不在！”
“又你家你家。”祁安然忍不住了，抬手就拍了他一下手臂，声音压得再低也藏不住嫌弃，“我是嫁给他了吗？”
“嘶——你小点声！”程野被他拍得一哆嗦，立刻回头瞪他，“你是真不怕死是吧？”
“怕啊。”祁安然顺手把他往阴影里拽了拽，“所以才偷偷摸摸。”
程野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气，大概都要在今天喘完。
“你有没有想过。”他咬着牙，小声道，“万一一抬头就对上其他的皇子！”
“那就算我们运气不好！”祁安然截断得干脆，还顺带比了个“嘘”的手势，“别乌鸦嘴。”
两人贴着墙根慢慢挪动。
“这上面四个房间。”程野站在廊道中央，左右看了看，一脸茫然，“哪个皇子住哪个啊？”
“笨。”祁安然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反正这个时辰都去上朝了，挨个查看不就好了。”
程野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点，两人随手推开最近的一间房。
门一开，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
整整一屋子的书，从案几到书架，摞得规规整整，连窗边都放着卷轴。
“哎？”程野愣了一下，忍不住走进去两步，“都是书。”
他随手抽了一本，又放回去。
“哪个皇子这么爱读书啊？”
“你管哪个。”祁安然已经开始东张西望，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快点确认这是哪个皇子的地盘。”
他走到案前，又绕到屏风后面，像是在找什么标志性的东西。
“奇怪？”程野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压低了几分，“这边……好像没人把守。”
祁安然闻言，反而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没好气地说，“这个鬼地方，就我们三个凤王籍候选。要看管个啥？”
程野被噎了一下，却没有完全放松。
“话是这么说……”他皱了皱眉，视线在门口停留了一瞬，“但也太干净了。”
不只是没人。
是连“有人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祁安然却已经蹲下身，翻看案角压着的几封书札。
“你别自己吓自己。”他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说不定人家皇子就是清心寡欲，不爱排场。”
程野：“你自己信吗？”
祁安然沉默了一下。
“……不太信。”他说完，站起身，拍了拍手。
“不过没关系。”他露出一个相当随意的笑，“反正我们是来骚扰的。第一间就当踩点，下一间，继续。”
“安然。”程野压着声音，神情已经有点绷不住了，“他们真是全部上朝了吧？”
“不会我们一推门，就正好见到一个皇子坐在里面吧？”
“放心。”祁安然语气很稳，一边说一边已经伸手去推另一间屋的门，“我们上来这边静悄悄的。”
“要是真有人，早该有动静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下一瞬，又被“砰”地一声关上。动作快得离谱。
“……？”程野被那声响吓了一跳，猛地看向他，“怎么了？见鬼了吗？”
祁安然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居然还带着点笑。
“如果，”他快速地开口，“里面真有皇子。我们怎么办？”
程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那就跑啊！”
“对。”祁安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睛亮得不正常，“我们跑！！！”
两人同时转身，刚要迈步——
“你看到谁了？！”程野一边被拽着，一边还不死心地问。
祁安然回头，冲他笑了一下，“你回头看呀。”
程野下意识地回头。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廊道尽头，一道身影正从拐角处跑出来。
衣袍未换，却显然已经看清了他们。
——四皇子承昭。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完了。”程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该死——”程野一边跑一边喘，声音都快散了，“你不是说他们都上朝了吗？！”
“鬼知道啊！”祁安然同样跑得狼狈，话却还接得上，“四皇子会在里面，连点声音都没有！”
他是真的无语。
那一瞬间，他到现在还记得。
门被推开的刹那——太安静了。
安静到不像是空房。
而就在他意识到“不对”的同时，抬眼，便正对上了承昭的视线。
承昭明显也愣了一下。
像是没料到，会有人这么堂而皇之地，推开他的门。
四目相对。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硬生生掐断。
下一瞬，祁安然反应过来，猛地把门关上。
然后——就是现在。
“我真是服你了！”程野咬着牙狂奔，“你这叫骚扰吗？你这是自投罗网！”
承昭的脚步在廊下停了一瞬。
前方拐角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闪过，很快又消失在视线里。
不是一个？他眯了下眼。
“原来是两个人。”语气很淡。
下一刻，他抬脚继续追了上去，步伐不疾不徐，却稳得让人心底发凉。
“祁安然。”他的声音在长廊里响起，不高，却清清楚楚地压了下来，“胆子真是不小。”
前方的脚步声明显乱了一瞬。
承昭唇角勾起一点极浅的弧度。
“你最好祈祷，”他语调微沉，“别让我抓到你。”
风声掠过廊柱，他的衣摆轻轻晃动。
“否则，”承昭的声音压低，像是贴着人耳边说出来的，“我会亲手打死你。”
那句话落下时，没有半点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