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主，我们时间不多了。”
瑞安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周嬷嬷那边，奴才已经安排好了，小殿下由她照看。陆灵如今在哪里，奴才也知道，我们速去速回。”
祁安然低着头跟在他身边，手依旧被瑞安牵着。
两人出了凌霄宫后，脚步明显快了许多。
“小瑞瑞。”祁安然压低声音开口。
“我们能直接见陆灵吗？”
“能。”
瑞安回答道。
“有一个人能帮我们。”
“谁啊？”
祁安然好奇地问。
“小梅。”瑞安说道。
祁安然当即愣了一下。
“啊？小梅为什么会帮我们？”
瑞安脚步未停。
“她现在在陆灵身边当侍女。”
祁安然怔了怔。
小梅居然会在陆灵身边？这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她怎么会在那里？”祁安然忍不住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瑞安低声说道。
“等见到人后，凤主自然就知道了。”
祁安然满腹疑惑，却也只能暂时压下，两人一路朝着澜昭殿方向快步赶去。
瑞安心里默默盘算着。
自己派出去的暗卫，此刻应该已经把消息送到小梅手里了。
以小梅的性子，收到消息后，定会提前出来接应。
很快两人便来到澜昭殿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小梅。”
瑞安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小梅见到两人，立刻上前行礼。
“瑞公公。”
只是话音刚落，瑞安身后忽然探出一个脑袋。
“小梅！”
祁安然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小梅抬头一看，整个人当场愣住。
“凤主？”
她目光落在祁安然身上。
浅色宫裙，长发挽起，脸上还特意修饰过几分。若不是那双眼睛太过熟悉，小梅险些没认出来。
“您这身打扮......”
祁安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顿时有些尴尬，快步走上前。
“快带我们去见陆灵，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小梅闻言也收起了惊讶，她自然知道事情轻重。
“好，凤主随我来。”
说完，小梅转身在前方带路，瑞安与祁安然立刻跟了上去。
一路避开宫人，朝着偏殿方向快步走去。
偏殿内很安静，陆灵正靠在软榻上小憩。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瑞安，以及一名跟在身旁的宫女。
陆灵微微皱眉，总觉得那名小宫女有些眼熟。
“小梅。”陆灵坐起身。
“他们是谁？”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小梅站在一旁，轻声开口。
“二殿妃，您再仔细看看，这是凤主。”
陆灵微微一怔，目光再次落到那名宫女身上，祁安然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那里。
陆灵愣愣看了半晌，终于认出了那双眼睛。
“凤主？”她眼里满是惊讶。
祁安然却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心口微微发酸。
不过短短一个月，陆灵竟瘦了这么多。
原本明艳灵动的人，如今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弱。
“陆灵......”祁安然忍不住走上前。
“你还好吗？”
陆灵怔怔看着他，许久后，才轻声开口。
“凤主，你为什么会来？”
祁安然脚步一顿，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是啊。
他为什么要来？
只是因为陆灵是陆微青的妹妹吗？
还是因为同为生产之人。
自己抱着承宴的时候，陆灵却失去了孩子。
又或者......他只是想亲眼看看她，祁安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
话到了嘴边，却卡住了。
陆灵看着他，眼里的光却一点一点亮了起来，仿佛终于抓住了什么希望。
她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祁安然的手腕。
“凤主！”祁安然一惊。
“怎么了？”
“你是来救承肃的吗？”陆灵声音微微发颤。
“救他？”
祁安然显然没反应过来，陆灵抓着他的手越来越紧。
“承肃在天牢，陛下一直没有放他出来。”
说到这里，陆灵眼眶渐渐红了。
“凤主，你能不能帮帮我？你能不能让陛下放了他？”
她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像是终于见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祁安然怔怔站在那里。
耳边却忽然想起出门前瑞安说过的话。
——无论二殿妃说什么，都不要答应她。
一时间，偏殿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陆灵满怀希望地望着他，而祁安然站在原地，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陆灵显然看出了祁安然的迟疑，也看出了他的退缩。
可她根本不给祁安然退缩的机会。
下一刻。
陆灵猛地从软榻上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陆灵！”
祁安然脸色一变。
还未来得及扶她，陆灵已经死死抱住他的腿。
“凤主......”
她声音发颤，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已经失去孩子了......我不想再失去夫君......”
陆灵仰起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
“凤主，你看看我吧，我需要承肃。”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祁安然心口发紧，下意识想将人扶起来。
“陆灵，你先起来，我们慢慢说。”
可陆灵却拼命摇头。
“不，凤主若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祁安然一时语塞，只能低声开口。
“陆灵，陛下决定的事情，我也没有权利去干涉。”
他说得很委婉。
陆灵还是听懂了，眼里的希望一点点黯淡下去。
可很快她又再次开口。
“那你带我去见他，好不好？哪怕不能救他出来......求你带我去天牢看看他，我只想看看他。”
说到最后，陆灵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
祁安然看着她，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陆灵......我真的没有权利去干涉这些事。”
瑞安站在一旁，眉头早已皱起。他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陆灵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孩子没了，承肃又在天牢，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瑞安向前一步，准备将陆灵拉开。可手刚伸出去，却被祁安然拦住了。
瑞安抬起头，祁安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
陆灵看到这一幕，眼里的情绪彻底崩开。
“凤主！我是陆微青的妹妹！”
祁安然身体骤然一僵，陆灵死死盯着他，眼泪不停往下掉。
“我的姐姐......怎么死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轰——
这一句话，仿佛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祁安然心口。
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远去。
偏殿。
陆灵。
瑞安。
仿佛全部消失不见，脑海里只剩下那个名字。
陆微青，那个他拼命不愿去碰触的名字，那个每次想起都会鲜血淋漓的名字。
一瞬间。
祁安然脸色惨白下来，身体甚至晃了一下。
像是被人硬生生从最深的伤口处撕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