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主。”
承珩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自己的点心,好不好吃?”
祁安然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那口苦得要命的东西咽下去,喉间像被砂砾刮过。
“呵……”他勉强扯出一抹笑。
“非常好吃。”
语气讽得毫不掩饰,“陛下果然……味觉失效了。”
承珩看着他,那双眼像深潭,连一点波澜都没有,却让人心里莫名发紧。
“走吧。”
他忽然伸手,握住祁安然的手。掌心温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们去寝殿。”
祁安然的手瞬间僵住。
“去……去那里干什么?”声音明显紧了一分。
承珩没有松手,目光缓缓落在他脸上。
“检验你的成果。”
这句话说得让人心跳骤然失序。
祁安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正殿……也可以。”
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
承珩却低头,靠近他耳侧,声音低得像贴着骨头。
“那可不行。”
温热的气息掠过耳后,祁安然整个人瞬间绷紧。
“凤主若说错一次。”
承珩语气缓慢。
“朕就罚你——脱下衣。”
祁安然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在开玩笑吗?”
承珩看着他,那眼神没有一丝玩笑。
“你觉得朕在开玩笑?”
他已伸手,将人一把抱起,祁安然整个人瞬间失重。
“承珩!”
他下意识抓住对方衣襟,心跳骤然失控。
承珩却没有停,步伐沉稳,一步步走向寝殿深处。
“小梅!小梅!”
祁安然被抱在怀中,声音一下子乱了节奏。那不是平日的从容,更像某种本能的求救。
殿中却安静得过分。
深夜的凤衡宫,本就无人敢轻易靠近。
更何况此刻,承珩听着那一声声呼喊,脚步却未停。
唇角反而缓缓扬起一抹极淡的笑。
“凤主。”
他语气低缓。
“果然还是很喜欢小梅啊。”
这话像随口说的,却带着一点让人不安的意味。
祁安然抬头瞪他。
“对啊。”
语气带着明显的赌气,“就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他一只手捶在承珩肩上,却带着压不住的不甘。
那么多规矩。
那么多礼仪。
他根本记不住。
这根本就是在逼他出丑。
他心里清楚得很,承珩说的“检验”,从来不是简单的考问。而是一种让人无处可退的试探。
祁安然的声音刚落下不久。
“凤主!”
小梅几乎是一路小跑进来,气息微乱,显然是听到呼唤便立刻赶了过来。
她刚站定,正准备开口询问。
承珩却已缓缓转过身,可那一瞬,整个殿内的气压仿佛骤然沉下。
帝王的威势,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小梅的声音瞬间卡在喉间。
她对上了承珩的目光,带着一种让人本能退避的压迫。
小梅的心猛地一沉。她怎么可能看不懂,这是帝王的“无声逐令”。
她喉间滚了滚,强行挤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
“凤主……”
语气突然变得不太自然。
“奴婢……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后退。步子很快,却不敢转身太急。
生怕再多看一眼,便承受不住那种压迫。
“奴婢先告退。”
话音落下,然后几乎是逃一般离开。
寝殿内灯火柔而静。案几被移到榻前,两人面对面坐着。距离不远,却让人更难呼吸。
祁安然背挺得有点僵,这种面对面的坐姿,比刚才被抱着更让他难受。
逃不掉,躲不开。
承珩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不说话,也不催。可这种沉默,本身就是压迫。
祁安然脑子里拼命翻着李嬷嬷今日讲过的内容。
一条条规矩像碎纸片。
抓不住,拼不起来。
“起身三步……”
“目光不可……”
“行礼时……”
他越想越乱,最后眉头一皱,低声嘀咕。
“鬼才记得。”
这种神情让人莫名觉得……可爱。
承珩心中竟生出一种极少出现的冲动。想伸手,捏一捏他的脸。那念头来得突兀,却真实。
祁安然却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他抬头看向承珩,语气干脆。
“快点问吧。”像在赴死,“我还要睡觉。”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底带着明显的倦意。
“困死了。”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心里只剩一个结论——早死早超生。
祁安然还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少挨点“考问”,承珩却已先开口。
“安然,凤主在帝侧,应如何站。”
这句话刚落下,祁安然整个人一愣。
下一瞬——他眼睛忽然亮了。
“哎?!这个我会!”
那语气甚至带着点小得意,像终于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帝侧半步。”
说完又不太确定似的说了一句。
“对不对?”
那双眼睛亮亮地看着承珩,像在等夸奖。
承珩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对。”语气平静带着温和。
祁安然愣了一下,像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随即忍不住笑了,“嘻嘻。”那笑带着一点松口气的轻快。
可下一刻,他脑子猛地一转。
不对,不能让他一直问。这么问下去,迟早死。
他立刻警觉起来。
“陛下。”语气变得谨慎。
“今天……要问几个?”
那神情像在打探敌情,眼底甚至闪过一丝明显的求生欲。
“三个。”
承珩语气平静。
“还有两个。”
祁安然一听,整个人瞬间松了下来。
才三个。这两日那种仿佛要被礼仪压死的感觉,终于有了尽头。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百官见凤主。”承珩继续问。
“行几分礼。”
祁安然愣住了。
“……啊?”他下意识歪了歪头。
脑子里开始疯狂翻找。有讲过吗?好像……有?还是没有?
李嬷嬷这两日说过那么多东西,他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身份礼,哪些是其他规矩。
越想越乱,心口甚至隐隐发紧。
“有这个吗?”
他忍不住看向承珩。眼神带着明显的不确定,甚至有点慌。
承珩看着他,那眼神里,带着极淡的笑意。
像是在看一个自投罗网的人,这个问题,并不在身份礼中。
而祁安然,显然已经被带进了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