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宫内灯火沉沉,承珩的步子很重。一步一步,直走到榻前。
帷帐未掀,可他已能听见那紊乱而急促的呼吸。像困兽,也像风暴。
帷帐被猛地掀开。
祁安然抬头,眼中怒意未散,甚至更盛。
“承珩!”
那一声几乎是咬出来的,“给我放开!”
他挣动着腕上的绸带,结扣越紧,血色却一点点漫上指尖。
“再不解开,我一定杀了你!”
声音失控,带着撕裂般的狠。
承珩的目光骤然沉下。
“祁安然,你再发疯。朕不介意,再打晕你一次。”
空气骤然冷却。
祁安然却笑了,那笑意近乎绝望。
“有种你直接打死我!反正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这句话像刀,狠狠插进承珩心口。
他的指尖微微一紧,眼底一瞬间闪过几乎无法控制的情绪。
“我忍你那么久。”
承珩的声音低得发颤,“你就老是想我死?”
这一次,是他失控了。
祁安然的目光却更加冰冷。
“对!”
他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判决。
“我巴不得你死在我面前,永远消失在我眼前。”
这一路印记、婚约、权力、囚禁。他失去了多少,他自己都说不清。
可他知道一件事!承珩必须知道,必须亲眼看见,他对他的恨。
空气像被撕裂,两个人之间,只剩下无法跨越的深渊。
“祁安然!!!”
这一声几乎震裂了整座殿宇。
承珩最后一丝理智,在那句“巴不得你死”里,被彻底撕碎。
他一步上榻,动作近乎失控。手臂一压,将祁安然整个人牢牢按在榻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哑而颤。不是帝王的冷,而是人的怒。
“你咒我死!你在咒我死!”
每一个字都像被情绪撕开。
祁安然被压住,挣动不得,胸口剧烈起伏。可他却第一次,从承珩眼里看见那样的东西。
是——崩裂。
承珩的呼吸乱了,指节用力到发白。
“你能不能……”
他忽然停了一瞬,像连这句话都难以出口。
“好好看看我。”那声音几乎低到破碎。
“好好爱我一下。”
“就给一点。”
他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逼问。
“你真的很自私。”
这一句落下时,他的目光已经完全失去平衡。
祁安然怔住了。
这些话,承珩从未说过,从未用这样的语气。
他一直以为,帝王是冷的,是不会需要爱的。
可此刻这个人,竟像是被他亲手逼到悬崖边。
空气沉得可怕。
“是你逼着我嫁你……你让我怎么爱你……”
祁安然的声音在颤,像碎在喉咙里的刀。
“你对我做的那些事——”
话未落,承珩忽然低头吻住,力道重得像要把人的呼吸一并碾碎。
祁安然整个人猛地僵住。
下一瞬,疯狂挣扎。
“滚开!”
他偏头,肩膀后仰。
可承珩的手已经扣住他的下颌。像是忍了太久,终于崩断。
唇齿相触的那一刻,没有温度。只有掠夺,像野兽撕咬最后的猎物。
祁安然的呼吸被彻底封住,眼前一阵发黑。他用尽全力去推,去躲,甚至用牙去咬那逼近的唇。
血腥味在两人之间蔓开,可承珩像根本感觉不到痛。
反而更深地压下来,他吻得混乱、急促、失控,是绝望到极致的抓取。
祁安然的拳头一次次砸在他身上,声音哑到破裂,断断续续。
“你……疯了!承……珩……你疯……了!”
可他越挣扎,承珩越不放。像是在证明什么,像是在逼他承认什么。
直到祁安然整个人几乎窒息,眼神开始涣散。
承珩才猛然松开,两人之间的空气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烫得无法呼吸。
承珩额头抵着他,声音低哑到不像人。
“恨我也好,杀我也好。但你不可以离开我!祁安然,你这辈子都别想。”
那一瞬,他像帝王,也像疯子,更像一个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口空气。
祁安然听着承珩的话,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他心口。
沉。
重。
压得他连呼吸都开始发疼,他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之间,他分不清。
到底是自己更可怜,还是这个已经被执念吞噬的帝王更可悲。
“说够了吗?”
祁安然声音很轻,轻得几乎不像是刚刚那个要拼命的人。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也没有资格再去杀他。
承珩却笑了。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逼到极致后的冷厉。
“朕一直在等。”
他俯身,气息贴近。
“等到大婚那日,你就这么等不及,主动送上来?”
那一瞬,祁安然像被狠狠刺了一刀。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猛地抬头,眼底的怒意几乎要烧起来。
承珩的目光却更深,更暗。
“至今为止,朕可曾碰过你?”
他的声音压得空气都变得沉重。
“你心里,不清楚吗。”
祁安然的脸色骤然变了,像是被揭开什么难以面对的东西。
“你——住口!”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可承珩却不再退,反而更近,更逼。
“祁安然。”
他的手指扣住他的下颌,却不容逃。
“朕不是没有欲望的人,更不是无情无欲的神。”
那声音像压抑了太久的暗潮。一旦松动,便是翻涌。
“你知道朕为你忍了多久吗。”
他的呼吸贴近。
危险。
灼热。
像随时都会再次失控。
祁安然猛然僵住了。
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再往前一步,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是他根本承受不起的后果。
他喉间微动,呼吸还带着方才挣扎后的紊乱。
“我……我知道了。”
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被逼到极处后的退让。
“我们有话好好说。”
他被束缚的双手下意识抬起,抵在承珩压过来的身体上。
掌心触及那片温热的胸膛,他整个人却更僵了几分。
“你先给我解开。”
压下的情绪。
“我不闹了……真的。”
他说得很轻,轻到像在哄人,又像在哄自己。
祁安然没有再去看承珩的眼睛。
他将视线偏开,落在塌边阴影处,仿佛只要不去看那个人,就能躲开那种让他窒息的压迫。